黑蛇老祖把玩着手里的碧绿毒蛇。
他狭长的竖瞳里闪过狡黠的光。
“卖给你几颗也不是不行。”
“毕竟咱们同属七十二大洞天,也算是有交情。”
血蟾老祖听到这话,庞大的身躯往前凑了凑。
它背上的毒脓包都停止了喷吐毒气。
“开个价吧。”
“老哥哥我绝不还口。”
黑蛇老祖伸出两根苍白的手指。
“三座极品紫血矿脉。”
“外加你们血蟾洞天那口千年血泉的十年使用权。”
“换一颗筑基丹。”
这话一出。
整个主峰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风都停了。
血蟾老祖那双血月般的眼睛猛地瞪圆。
它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。
粗壮的前爪狠狠拍在身下的青色石座上。
“砰。”
坚硬的青色石座直接被拍出几道巨大的裂纹。
碎石乱飞。
“你疯了不成。”
血蟾老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。
狂暴的声浪把近处的几头黄皮小妖掀飞出去。
“三座极品矿脉。”
“还要借我的千年血泉。”
“你怎么不直接把本座的血蟾洞天搬空。”
“本座那紫血矿脉,挖上百年才能出产一百斤极品矿精。”
“千年血泉更是本座用来淬炼肉身的根本。”
“你这心比东平府那帮剑修还要黑。”
“简直就是趁火打劫。”
黑蛇老祖面对这番怒吼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冷笑了一声。
“嫌贵。”
“嫌贵你自己去炼啊。”
“你以为筑基丹是路边的大白菜吗。”
“炼制筑基丹的灵药极其难寻。”
“光是主药就需要三百年份的火灵芝和寒潭雪莲。”
“再加上本座耗费了几百年才培养出这么一个能用的炼丹师。”
“你当洗脑一个筑基剑修容易吗。”
“每天要用蚀骨毒瘴浸泡他的经脉。”
“还要用迷魂草重塑他的神智。”
“稍有不慎就会爆体而亡。”
“好不容易养成了,十炉才能成一炉。”
“这里面砸进去的心血和资源,你算过吗。”
黑蛇老祖指着身后那个像干尸一样的灰袍老者。
“本座卖你这个价,已经是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了。”
“换做别人,五座极品矿脉本座都不卖。”
血蟾老祖气得鼻孔里直喷粗气。
“放屁。”
“你少拿这些借口来唬本座。”
“你那破丹药成功率不到一成,也敢要本座三座矿脉。”
“最多半座矿脉。”
“外加一百斤极品紫血矿精。”
黑蛇老祖嗤笑出声。
“半座矿脉。”
“你打发叫花子呢。”
“两座半,血泉使用权八年。”
“少一点都不行。”
两大筑基境巅峰的大妖。
就这么在数万妖军面前吵了起来。
它们完全不顾及大妖的颜面。
就像市井里为了几文钱斤斤计较的小贩。
在广场上你来我往。
唇枪舌剑。
互不相让。
唾沫星子横飞。
血蟾老祖指着黑蛇老祖的鼻子骂他心肝都是黑的。
黑蛇老祖反唇相讥,嘲笑血蟾老祖是个守财奴。
李长生趴在人群的阴影里。
他把脸贴着冰冷的石板。
看着这滑稽的一幕。
他心里看得津津有味。
刚才还高高在上、威压盖世的老怪物。
遇到切身利益的时候。
跟菜市场里为了两根葱骂街的大妈也没什么区别。
这帮大妖还真是接地气。
陈景天趴在旁边。
老头压低声音吐槽。
“妖族做生意就是这么简单粗暴。”
“连个遮羞布都不要。”
“想当年我们陈家做买卖,好歹还要喝几杯灵茶绕绕弯子。”
“这俩老怪物简直有辱斯文。”
“不过这黑蛇确实够黑的。”
“在人族修仙界,一颗筑基丹顶多也就换半条普通灵脉。”
“他开口就要三座极品紫血矿,这简直是把血蟾当冤大头宰。”
李长生在心里冷哼了一声。
斯文能当饭吃吗。
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,利益才是最实在的。
紫蟾盘踞在祭坛边缘。
它庞大的身躯急躁地扭动着。
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黑蛇老祖身后的那个灰袍傀儡。
它急得抓耳挠腮。
背上的毒脓包不停地往外冒着惨绿色的毒气。
它太想要那颗筑基丹了。
卡在炼气后期上百年。
每一次看到雷雨天,它都吓得躲在洞府里不敢出来。
只要有了筑基丹。
它就能强行渡劫。
真正跻身大妖的行列。
它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,把自己的私房钱全掏出来凑数。
甚至想替血蟾老祖答应这个天价。
但它不敢插嘴。
只能在旁边干着急。
粗壮的爪子在地上挠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。
把坚硬的青石板抓得粉碎。
广场上的争吵还在继续。
血蟾老祖死死咬住一座矿脉的价格不松口。
黑蛇老祖则咬死了一座半。
两股恐怖的筑基境威压在半空中不断碰撞。
周围的妖兵被压得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。
终于。
血蟾老祖似乎失去了耐心。
它庞大的身躯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一座极品矿脉。”
“外加千年血泉三年的使用权。”
“这是本座的底线。”
“你若是再不答应,那就带着你的人滚出血蟾洞天。”
黑蛇老祖眯起狭长的竖瞳。
他盯着血蟾老祖看了好一会儿。
似乎在评估对方的底线。
片刻后。
他突然大笑起来。
“成交。”
“血蟾老怪,你还是这么抠门。”
“不过本座今天心情好,就当是交个朋友了。”
血蟾老祖重新坐回满是裂纹的石座上。
它冷哼了一声。
“少废话。”
“既然价格谈妥了。”
“那就把筑基丹拿出来吧。”
血蟾老祖伸出粗壮的前爪。
两轮血月般的眼睛里满是迫不及待。
黑蛇老祖却没有动作。
他把玩着手里的碧绿毒蛇。
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。
“老哥哥别急。”
“交易意向虽然达成了。”
“但本座目前手里并没有现成的筑基丹。”
这话一出。
血蟾老祖刚刚平息的怒火再次爆发。
它猛地直起身子。
狂暴的毒瘴直接在广场上空炸开。
“你敢耍本座。”
“没有丹药你在这里跟本座扯什么皮。”
紫蟾在旁边也急得直瞪眼。
它气得肚皮高高鼓起,差点没忍住直接骂出声来。
黑蛇老祖摆了摆手。
“老哥哥稍安勿躁。”
“不是本座不想炼。”
“而是炼制筑基丹缺少几味关键的主药。”
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”
“没有主药,本座的炼丹师也无法开炉。”
血蟾老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。
它粗重地喘着气。
“缺什么主药。”
“去哪里才能弄到。”
“本座派兵去抢就是了。”
黑蛇老祖阴险地笑了笑。
他转过身。
狭长的竖瞳越过层层叠叠的山峦。
目光极其精准地投向了东平府的方向。
“这几味主药极其珍贵。”
“普通的深山老林里根本找不到。”
“只有那些人族修仙大宗门的药园里才有。”
黑蛇老祖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。
带着一种极具蛊惑性的魔力。
“比如。”
“东平府。”
整个广场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血蟾老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。
它那双血色眼眸里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精光。
李长生趴在地上。
他听到东平府三个字。
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他终于明白了黑蛇老祖今天跑来紫蟾山的真正目的。
这老毒蛇根本不是来卖药的。
他是来借刀杀人的。
他是想把血蟾洞天彻底绑在自己的战车上。
一起去攻打东平府。
陈景天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老头干瘪的手指死死抓着地上的碎石。
“疯了。”
“这黑蛇老祖图谋甚大。”
“他这是要挑起妖族和人族修仙界的大战啊。”
李长生没有说话。
他冷眼看着高台上的两个老怪物。
他心里很清楚。
一旦两大洞天联手攻打东平府。
整个修仙界绝对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。
到时候。
血蟾洞天里的这些人奴。
绝对会被当成第一批炮灰填进战场。
自己必须在战争全面爆发之前。
把实力提升到足以自保的程度。
否则。
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祭坛上。
血蟾老祖沉默了很久。
它当然知道东平府的底蕴有多深厚。
那可是有金丹期大能坐镇的修仙巨头。
就凭它们两个筑基巅峰的妖王。
想要攻破东平府的护宗大阵。
绝对要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。
上一次东平府的剑修打上门来,血蟾洞天就损失惨重。
要是主动打过去,那简直是去送死。
“黑蛇。”
血蟾老祖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