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蟾老祖的声音极冷。
它庞大的身躯死死压在青色石座上。
背上的毒脓包停止了喷吐毒气。
它当然知道东平府不好惹。
那可是有金丹期大能坐镇的人族修仙巨头。
上次人家打上门来。
血蟾洞天就损失惨重。
连护山大阵都被砸出了几个大窟窿。
现在主动打过去。
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。
黑蛇老祖完全没有被这股威压吓退。
他依旧把玩着手里的碧绿毒蛇。
狭长的竖瞳里闪烁着精于算计的冷光。
“老哥哥。”
“本座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”
“东平府确实底蕴深厚。”
“那个金丹期的老怪物也确实难缠。”
“但你别忘了。”
“东平府和我们妖魔洞天之间,本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敌。”
“你以为你躲在这血蟾洞天里不出去,他们就会放过你吗。”
黑蛇老祖的声音带着极强的蛊惑性。
在空旷的广场上空回荡。
“前几天他们刚砸了你的大门。”
“杀了你那么多精锐手下。”
“这口恶气你能咽得下去。”
“就算你能咽下去。”
“等他们那个金丹老祖出关。”
“你觉得他会放过这方圆数万里的妖魔洞天吗。”
“早晚都是要打的。”
“先下手为强,后下手遭殃。”
血蟾老祖冷哼了一声。
它当然咽不下这口气。
但咽不下也得咽。
实力摆在那里。
它粗壮的前爪在石座上划出几道深深的沟壑。
“说得轻巧。”
“你当东平府是纸糊的吗。”
“就凭我们两个。”
“只怕连人家的大门都轰不开。”
黑蛇老祖见血蟾老祖没有直接拒绝。
他知道这事成了一半。
他立刻抛出了更大的诱饵。
“你现在最缺什么。”
“缺人奴。”
“缺补充元气的血食。”
黑蛇老祖伸出苍白的手指,指向东方。
“东平府外围有几十个凡人城池。”
“里面少说也有上百万的人族。”
“只要我们联手打进去。”
“那些人族全都是你的口粮。”
“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。”
“想抓多少回来炼器就抓多少。”
血蟾老祖听到上百万的人族。
两轮血月般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。
它现在确实急需大量的人奴来恢复洞天的元气。
前几天那场大战。
它积攒了半年的人奴死伤九成。
连炼器大业都快停摆了。
如果能劫掠几个凡人城池。
血蟾洞天的实力绝对能翻上一番。
黑蛇老祖看出了它的心动。
直接亮出了最后的底牌。
“本座只要东平府药园里的灵药。”
“剩下的法器、灵石、人奴,全归你。”
“等筑基丹炼成之后。”
“本座再免费送你三颗。”
“有了这三颗筑基丹。”
“你手底下又能多出三个筑基期的大妖。”
“这笔买卖。”
“老哥哥觉得划算吗。”
这话一出。
血蟾老祖庞大的身躯猛地站了起来。
它死死盯着黑蛇老祖。
呼吸变得极其粗重。
“你当真。”
“只要灵药,其他全归本座。”
“还白送三颗筑基丹。”
黑蛇老祖大笑起来。
笑声透着阴险和得意。
“本座一言九鼎。”
“你我联手,各取所需。”
“东平府就算再强。”
“面对两个七十二大洞天的全力围攻。”
“也得扒层皮下来。”
两大妖王就这么在祭坛上达成了交易。
利益捆绑。
目标一致。
简直是一拍即合。
李长生趴在冰冷的石板上。
他把脸死死贴着地面。
听得心惊肉跳。
这绝对是一场浩劫。
两个七十二大洞天联手去攻打一个人族宗门。
这种事情在修仙界的历史上也是屈指可数。
妖族大军一旦开拔。
东平府外围的那些凡人城池绝对会变成人间炼狱。
数以百万计的人族会被当成口粮生吞活剥。
陈景天趴在旁边。
老头干瘪的脸上毫无血色。
他死死抓着地上的碎石。
压低声音。
语气里透着深深的绝望。
“完了。”
“东平府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了。”
李长生皱了皱眉。
他用极低的声音反问。
“东平府不是有金丹大能吗。”
“难道还怕这两个筑基巅峰的妖王。”
“就算打不过,守住宗门总没问题吧。”
陈景天摇了摇头。
老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。
“你不懂。”
“你根本不懂这两个老怪物的恐怖。”
陈景天深吸了一口气。
强行压下心头的颤栗。
“黑蛇洞天的整体实力要远高于血蟾洞天。”
“他们兵强马壮。”
“黑蛇老祖极其擅长经营。”
“手底下光是筑基期的大妖就有十几个。”
“更别说还有那么多被洗脑的人族剑修。”
“那些人族傀儡打起自己人来,比妖族还要狠毒。”
陈景天干瘪的手指在地上画着圈。
“你以为黑蛇老祖为什么敢开这个口。”
“黑蛇洞天那帮家伙,最擅长用毒。”
“他们培养的那些傀儡,全都被毒瘴腌入味了。”
“打起仗来,那些傀儡根本不怕疼,不怕死。”
“只要黑蛇老祖一声令下,他们甚至敢直接抱着东平府的剑修自爆。”
“这种不要命的打法,谁看了不头皮发麻。”
陈景天看了一眼高台上的庞然大物。
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“但血蟾老祖也不简单。”
“虽然血蟾洞天的整体兵力不如黑蛇洞天。”
“但血蟾老祖的个人实力,在七十二大洞天中绝对能排进前十。”
“它活了太久了。”
“肉身强横到了极点。”
“尤其是它手里那杆血妖幡。”
“那可是用几十万凡人精血祭炼出来的邪物。”
“全力施展之下。”
“它的战力甚至能挤进前三。”
老头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血妖幡一出,遮天蔽日。”
“能强行抽干方圆十里内所有活物的精血。”
“东平府的护宗大阵再硬,也扛不住这种邪物的日夜消磨。”
“这两个怪物联手。”
“一攻一守。”
“就算东平府的金丹老祖亲自出手,也未必能讨到便宜。”
“更何况东平府那个老怪物常年闭关。”
“能不能及时出手还是个未知数。”
李长生听完。
心里像压了一块千斤巨石。
他原本还指望东平府能把血蟾洞天给灭了。
自己好趁乱逃出去。
现在看来。
东平府能不能保住自己都是个问题。
这帮高高在上的修仙者。
马上就要尝到妖族大军的恐怖了。
不过。
李长生眼底闪过一抹极其隐蔽的精光。
天下大乱。
才是他这种底层蝼蚁翻身的最好时机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将体内的真气死死压在丹田里。
脑海里的装备栏一号位,《引气淬体诀》正在疯狂运转。
二号位的血精剑散发着嗜血的微光。
三号位的五行法术真解,正在不断向他的肌肉记忆里刻印法术轨迹。
虽然他现在的实力在两大老祖面前连只蚂蚁都不如。
但他有装备栏这个逆天的底牌。
只要在战场上找到机会。
随便捡几件高级法器残骸塞进装备栏。
他的实力就能发生质的飞跃。
别人去战场是送死。
他去战场,说不定是去进货的。
富贵险中求。
既然躲不掉,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。
高台上。
两大老祖已经商议完毕。
血蟾老祖发出一声震动山岳的狂笑。
“好。”
“既然你黑蛇愿意打头阵。”
“老哥哥我自然奉陪到底。”
它转过庞大的身躯。
对着下方数万妖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。
狂暴的妖力夹杂在声音里。
直接在广场上空炸开。
“全军听令。”
“立刻点齐兵马。”
“随本座远征东平府。”
“血洗人族。”
数万妖兵同时举起手里的兵器。
发出一阵阵狂热的嘶吼。
“血洗人族。”
“血洗人族。”
冲天的妖气汇聚成一股极其恐怖的黑色风暴。
直接把紫蟾山上空的云层彻底搅碎。
那些平时互相看不顺眼的妖将。
此刻全都红了眼睛。
它们脑子里只有劫掠和杀戮。
只有吃不完的人肉和抢不完的法宝。
广场上的气氛已经狂热到了顶点。
那些平时懒散的黄皮小妖,此刻全都换上了崭新的皮甲。
它们手里拿着刚从炼器室里打造出来的锋利铁叉。
排着整齐的方阵。
踩着沉重的步伐。
轰隆轰隆的声音震得地面都在发抖。
几头体型庞大的黑熊妖扛着几十米长的战旗。
战旗上画着一只滴血的巨大蟾蜍。
在狂风中猎猎作响。
青皮精锐们骑着双头狼,在队伍两侧来回巡视。
它们用带血的皮鞭抽打着那些走得慢的妖兵。
整个血蟾洞天就像一台刚刚启动的巨大绞肉机。
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。
准备将远方的人族城池彻底绞碎。
黑蛇老祖也挥了挥手。
半空中那片漆黑如墨的乌云再次翻滚起来。
无数条巨大的黑蛇在云层中若隐若现。
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。
黑蛇洞天的大军也做好了准备。
随时可以开拔。
两大洞天的联军。
就这么在紫蟾山上完成了集结。
效率高得吓人。
妖族本就生性好战。
根本不需要什么战前动员。
只要有足够的血食和利益。
它们就能化作最恐怖的杀戮机器。
紫蟾庞大的身躯盘踞在祭坛边缘。
它背上的毒脓包剧烈起伏。
金色的竖瞳里满是狂热。
它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。
只要跟着老祖去东平府劫掠一番。
弄到足够的资源。
它就能换到那颗梦寐以求的筑基丹。
到时候。
它也能跻身筑基大妖的行列。
成为真正的一方霸主。
“紫蟾。”
血蟾老祖的声音突然在它脑海里响起。
“你带上你手底下那些炼器的人奴。”
“跟在后军。”
“随时准备修补法器和阵旗。”
“这次远征。”
“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。”
紫蟾赶紧低下头。
恭敬地领命。
“老祖放心。”
“小的一定把那些人奴看好。”
“绝不耽误老祖的大事。”
李长生躲在人群的阴影里。
他听到紫蟾的领命声。
心里猛地一沉。
他原本以为自己能趁着大军出征。
留在紫蟾山浑水摸鱼。
没想到血蟾老祖连他们这些苦力都不放过。
竟然要带着他们一起去战场。
这下麻烦大了。
战场上刀剑无眼。
法术乱飞。
他们这些人奴绝对会被当成第一批炮灰填进去。
甚至可能被紫蟾当场扔进炼器炉里祭旗。
他悄悄摸了摸怀里的血精剑。
剑柄冰冷的触感让他强行冷静下来。
管他是东平府还是妖魔洞天。
谁敢挡他活命的路。
他就捅死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