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征前的这几天。
整个紫蟾山陷入了极其疯狂的忙碌状态。
空气里到处都是妖兵催促和打骂的声响。
李长生和陈景天被逼着日夜不停地干活。
他们缩在闷热的炼器室里,打包那些沉重的炼器材料。
紫蟾这头老蛤蟆简直疯了。
它要求把所有能用的东西全都带上。
连那些平时看都不看一眼的废铁渣子都不放过。
这根本不像是去打仗。
这简直就是搬家。
李长生用力把一块几百斤重的原矿塞进巨大的兽皮袋里。
他累得满头大汗。
手臂上的肌肉酸痛得快要抽筋。
他一边用粗糙的麻绳死死捆住袋口,一边在心里破口大骂。
“这老蛤蟆是不是有收集癖。”
李长生压低声音吐槽。
“去前线打仗带点兵器就算了。”
“带这么多破铜烂铁过去干什么。”
“难道指望在战场上当场开炉炼器吗。”
陈景天在旁边也累得直喘粗气。
老头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双手撑着膝盖,汗水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。
“你懂个屁。”
老头喘匀了一口气。
“妖族打仗就是这么拖沓。”
“它们根本不懂什么叫兵贵神速。”
“这帮家伙穷怕了。”
“去打仗就跟蝗虫过境一样。”
“不光要抢别人的,还得把自己的家底全带上。”
“生怕留在老巢被别的妖王给偷了。”
李长生撇了撇嘴。
他趁着把沉重材料搬上推车的空档,目光快速扫过旁边一个没封口的木箱。
木箱里装的全是经过初步提纯的极品紫血矿。
这些矿石表面泛着幽暗的紫光,灵气波动比普通的废料强出太多了。
李长生心里一动。
他用身体挡住门口守卫的视线,右手飞快地伸进木箱。
他直接抓起两块拳头大小的极品紫血矿。
他根本不需要往怀里塞。
心念一动。
两块矿石直接凭空消失,稳稳当当地落进了脑海里的装备栏。
他准备等以后有机会,用这些极品材料来给法器升个级。
这叫贼不走空。
沉重的脚步声从甬道外面传来。
紫蟾庞大的身躯挤进了炼器室。
它背上的毒脓包随着呼吸起伏,金色的竖瞳在室内扫视了一圈。
看到李长生和陈景天正在卖力地搬运兽皮袋,地上已经堆满打包好的材料,紫蟾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
紫蟾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。
“到了前线也给本座这么卖力。”
“要是敢偷懒。”
“本座直接拿你们填阵眼。”
李长生立刻停下手里的活。
他弯下腰,脸上堆满卑微和讨好的笑容。
“大人放心。”
“小人一定为大人肝脑涂地。”
“绝不给大人丢脸。”
他嘴上喊得比谁都忠诚,心里却在冷笑。
肝脑涂地是肯定的。
不过涂的是你这老蛤蟆的肝脑。
他已经在盘算。
等到了战场上,怎么找个最乱的时机,在这老王八蛋背后狠狠捅上一刀。
晚上的休息时间被极度压缩。
妖兵只给他们留了不到两个时辰的睡觉时间。
回到阴暗潮湿的石室,铁门刚一关上。
李长生就直接盘膝坐在发霉的茅草堆上。
他根本不睡觉。
脑海里装备栏一号位的《引气淬体诀》被他催动到了极致。
疲惫的肌肉在真气的冲刷下发出轻微的颤鸣。
白天干活消耗的体力正在快速恢复。
他把呼吸压得极低,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。
他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。
无论是东平府的修仙者,还是黑蛇洞天的毒修,随便一道法术余波都能把他炸成肉泥。
多一分实力,就多一分活命的希望。
陈景天靠在对面的石壁上。
老头也没有睡觉。
他看着李长生拼命修炼的样子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赞赏。
“小子。”
老头压低声音开了口。
“修为固然重要。”
“但在那种几万人的大混战里。”
“靠你这炼气二重的实力硬拼是活不下来的。”
“你得学会怎么保命。”
李长生睁开眼睛。
他停止了主动引导真气,任由功法在装备栏里自动运转。
“怎么保命。”
李长生虚心请教。
这老头毕竟是曾经的筑基期家主。
经历过的厮杀比他吃过的盐都多。
关键时刻,这老头还是有点用的。
“第一招,装死。”
陈景天竖起一根干瘪的手指。
“但装死也是有学问的。”
“不能随便往地上一趴。”
“你得挑地方。”
“找那些已经被法术炸过的大坑,或者两具妖兵尸体的夹缝里。”
“千万别躺在平坦的空地上。”
“否则冲锋的妖兵一脚就能把你踩成肉泥。”
老头顿了顿,继续传授经验。
“装死的时候。”
“把你的真气全部压在丹田最深处。”
“连呼吸都要切断。”
“用龟息的法子。”
“顺手往脸上抹点妖血掩盖活人的气味。”
“只要不是修仙者刻意用神识扫你,普通妖兵根本分辨不出来。”
李长生认真记下。
“那要是遇到大范围的法术轰炸呢。”
李长生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。
上次东平府剑修的法术洗地,他可是亲身体验过的。
“这就是第二招。”
陈景天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“看灵气走向。”
“高阶法术落下之前,周围的灵气会被强行抽空。”
“你一旦感觉身边的空气变得极度干燥,或者皮肤有刺痛感。”
“别犹豫。”
“立刻往灵气最混乱的地方跑。”
“千万别往空旷的地方躲。”
老头解释得很详细。
“法术爆炸的核心区域必死无疑。”
“但边缘的余波会被地上的尸体和废墟挡住。”
“你找个最坚硬的掩体。”
“把水盾术贴着掩体放。”
“别傻乎乎地顶在头上。”
“卸力才是活命的关键。”
李长生默默点头。
他在脑海里反复推演老头说的话。
把这些保命的技巧和自己的五行法术结合起来。
火球术用来制造混乱。
水盾术用来卸力防御。
地刺术用来阻敌。
再加上血精剑近身破防。
他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浩劫中,终于有了几分底气。
几天的时间转瞬即逝。
紫蟾山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连平时最喜欢吵闹的黄皮小妖都闭上了嘴。
所有人都在默默擦拭兵器。
李长生和陈景天在忐忑不安中,迎来了大军拔营的日子。
沉闷的号角声在主峰上空吹响。
数万妖军排成黑压压的长龙。
顺着崎岖的山道浩浩荡荡地开拔。
李长生背着一个沉重的材料袋。
他跟在紫蟾的后军队伍里,踩着满地的碎石,一步步走向未知的战场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血精剑。
眼神冷得像一块冰。
这趟去东平府。
别人是去送死。
他是去进货的。
出征这天。
血蟾洞天和黑蛇洞天的大军终于在边界完成了集结。
漫山遍野全都是奇形怪状的妖魔。
它们挤在荒凉的戈壁滩上,像是一片不断蠕动的黑色汪洋。
有的妖魔长着三个硕大的脑袋,嘴里不断喷吐着腥臭的毒气。
毒气落在地上,直接把坚硬的岩石腐蚀出深坑。
有的拖着七八条长满骨刺的尾巴,在地上扫出一道道深沟。
稍有不慎就会把旁边的小妖抽得骨断筋折。
半空中盘旋着无数巨大的怪鸟。
它们的翅膀连在一起,直接遮蔽了头顶的太阳。
整个边界暗无天日,仿佛提前进入了黑夜。
冲天的妖气汇聚成肉眼可见的黑色风暴,把天上的云层彻底搅得稀碎。
狂风卷着地上的沙石到处乱打。
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烂肉发酵的恶臭。
普通人站在这里,光是闻上一口这种空气,肺腑就会被毒气彻底烧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