炉膛里的地火被催动到了极致。
暗红色的火苗顺着青铜管道疯狂上涌。
火舌贪婪地舔舐着那块拳头大小的极品庚金。
庚金在狂暴的高温中艰难地开始融化。
一滴滴暗金色的铁水顺着矿石表面往下淌。
这东西的熔点极高。
普通的凡火根本无法撼动它分毫。
只有紫蟾山地底最深处的地火才能将其勉强软化。
庚金表面泛起一层刺目的金光。
锋锐之气在炉膛内四处乱窜。
连周围的火焰都被这股锋锐之气割裂成无数细碎的火星。
紫蟾站在巨大的炼器炉前面。
它瞪着两轮金色的竖瞳。
那张长满毒包的丑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。
两只粗壮的前爪死死按在炉壁的阵法枢纽上。
暗红色的妖气源源不断地往里灌注。
但这老蛤蟆的妖力输出极其不稳定。
一阵大一阵小。
毫无节奏可言。
它只知道用蛮力去催动阵法。
完全不顾及炉内材料的承受极限。
妖气化作的火龙在炉膛里横冲直撞。
把原本平稳的地火搅得乱七八糟。
炉内的温度忽高忽低。
导致庚金融化的速度也跟着时快时慢。
李长生光着膀子站在一旁。
他双手紧紧握住控制地火的青铜拉杆。
滚烫的热浪烤得他浑身通红。
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。
汗水顺着脸颊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。
但他连擦都不敢擦一下。
他拼命调节着地火的大小。
试图维持炉内各种材料的灵力平衡。
他暗中运转着五行法术真解。
把极其微弱的真气附着在青铜拉杆上。
借着拉杆去感知炉膛内部的温度变化。
火灵石的灵气挥发得太快了。
赤铜的药性又太烈。
他必须小心翼翼地引导地火去中和这些冲突。
他把拉杆往下压了半寸。
地火的火苗立刻收缩变蓝。
刚好护住了火灵石即将溃散的灵气。
紧接着他又把拉杆往上提了三分。
逼着地火去舔舐赤铜的边缘。
让赤铜的药性能够平稳地融入庚金之中。
他一个人干着本该是炼器大师才能完成的精细活。
但他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。
妖族的炼器手法实在太烂了。
这老蛤蟆根本不懂什么叫君臣佐使的搭配。
它把所有材料一股脑全塞进去。
指望用高温把它们强行揉捏成型。
这就好比把冰块和岩浆强行关在一个盒子里。
各种属性相克的材料在炉内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冲突。
火灵石的狂暴火气直接冲撞庚金的锋锐之气。
赤铜的灼热又把妖兽精血烧得沸腾。
精血里蕴含的妖兽怨气被彻底激发出来。
炉膛里乱成了一锅沸腾的毒药。
红蓝相间的灵光在炉壁内疯狂闪烁。
各种灵气互相撕咬吞噬。
一股狂暴的灵气在炼器炉里疯狂膨胀。
坚硬的青铜炉壁被撑得向外凸起。
炉子表面刻画的阵纹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声。
一条条细密的裂纹在青铜表面蔓延。
炼器炉里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啸声。
声音像是有无数把铁刷子在刮擦生锈的铁板。
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连脚下的青石地板都跟着剧烈震动起来。
作坊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李长生借着装备栏赋予的敏锐感知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极度危险的降临。
炉子里的灵力已经彻底失控了。
各种材料的排斥反应达到了临界点。
那股膨胀的力量随时会把整个作坊掀翻。
他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
死亡的阴影直接笼罩了过来。
他前世今生加起来都没遇到过这么恐怖的灵气暴动。
“不好。”
“要炸炉了。”
李长生大喊一声。
他根本顾不上什么尊卑规矩。
他果断丢下手里的青铜拉杆。
转身一把拉住还在旁边扫地的陈景天。
老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就被李长生拽得一个踉跄。
连手里的扫帚都掉在了地上。
两人头也不回地就往作坊外面狂跑。
李长生把体内的真气全都压在双腿上。
速度快得像是一阵风。
紫蟾听到李长生的喊声。
它不仅没有躲避。
反而瞪圆了眼睛发出一声怒吼。
它觉得这是对自己炼器技术的侮辱。
它那可怜的炼器常识让它做出了最愚蠢的决定。
紫蟾还傻乎乎地往炉子里注入妖力。
它试图用蛮力强行压制这股暴动。
暗红色的妖气像一张大网死死裹住炉壁。
它粗壮的前爪死死抵住向外凸起的青铜炉身。
两股狂暴的力量在狭小的空间里狠狠碰撞。
炉内的压力被强行压缩到了极致。
然后迎来了最彻底的爆发。
伴随着“轰”的一声惊天巨响。
巨大的炼器炉直接炸开了。
声音震耳欲聋。
整座紫蟾山都跟着剧烈摇晃了一下。
厚重的青铜炉壁被炸成了无数块碎片。
滚烫的铁水和锋利的碎石在作坊里四处飞溅。
破坏力极其惊人。
拳头大小的青铜碎片像暗器一样四处乱射。
直接切断了作坊里用来承重的几根粗大石柱。
滚烫的铁水落在青石地板上。
立刻把地面烧穿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深坑。
厚重的石墙被砸出无数个凹槽。
摆放材料的青石台直接被炸成了粉末。
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硫磺味。
冲击波夹杂着高温气浪横扫了整个石室。
距离最近的紫蟾首当其冲。
这头炼气后期的大妖被炸得灰头土脸。
庞大的身躯直接被掀飞出去。
重重地砸在后面的岩壁上。
岩壁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。
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。
紫蟾背上那些恶心的毒脓包都被炸破了好几个。
惨绿色的毒液混着暗红色的妖血流了一地。
看起来惨不忍睹。
它的半边脸都被烧焦了。
用来装样子的几根胡须也化为了灰烬。
它咳嗽着从废墟里爬起来。
金色的竖瞳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它顾不上身上的剧痛。
赶紧在冒着黑烟的废墟里翻找起来。
它还惦记着那块金灵宗的镇派之宝。
更让它心滴血的是炉子里的东西。
那块极品庚金彻底被毁了。
在恐怖的爆炸和灵气冲突下。
庚金失去了所有的灵性。
变成了一块毫无用处的焦黑废渣。
静静地躺在碎裂的炉砖中间。
连半点金属的光泽都找不到了。
紫蟾用颤抖的爪子捧起那块废渣。
它瞪着眼睛看了半天。
终于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。
金灵宗的镇派之宝被它亲手烧成了垃圾。
紫蟾气得暴跳如雷。
它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咆哮。
狂暴的妖气在石室里疯狂肆虐。
它粗壮的前爪疯狂打砸作坊里剩下完好的东西泄愤。
用来装水的巨大石缸被它一巴掌拍碎。
水花四溅。
用来扇风的巨大风箱被它踩成烂木头。
它在作坊里横冲直撞。
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这些死物上。
墙壁上的夜明珠被它抠下来捏成粉末。
沉重的铁砧被它一脚踢飞砸在门框上。
坚硬的青石地面被它踩出一道道深深的裂纹。
好好的一个炼器作坊眨眼间就变成了彻底的废墟。
李长生躲在作坊门外。
他刚才拉着陈景天刚好扑倒在门槛外面。
躲过了最致命的一波冲击。
他贴着冰冷的石壁。
听着里面传来的打砸声和老蛤蟆的怒吼。
他心里暗爽到了极点。
这老王八蛋也有今天。
糟蹋了那么多好东西。
活该被炸个灰头土脸。
他真想放声大笑几声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控制得极好。
他立刻装出一副极度惊恐的模样。
双腿故意打着摆子。
额头上挤出几滴冷汗。
他趴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爆炸吓破了胆的废物人奴。
陈景天在旁边也是一脸煞白。
老头这回是真的被吓到了。
他死死抓着李长生的胳膊。
两人在门外完美地扮演着劫后余生的可怜虫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