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原上的风带着浓烈的腥臭味。
数万妖族大军在平原上彻底铺开。
黑压压的一片一直蔓延到地平线尽头。
天空中盘旋着数不清的巨大妖禽。
它们张开宽阔的肉翼。
直接把头顶的太阳遮得严严实实。
整个荒原都被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影里。
场面壮观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血蟾老祖今天可谓是威风八面。
它庞大如山的身躯趴在一辆巨大的青金石战车上。
战车由十六头披着重甲的铁角犀牛拉动。
沉重的车轮碾过荒原。
在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沟壑。
老祖背上的毒脓包高高鼓起。
两轮血月般的眼睛里满是志在必得的狂热。
在战车的右侧。
还跟着一支穿着黑色鳞甲的精锐队伍。
带头的是一个竖着狭长瞳孔的阴冷蛇妖。
这是黑蛇老祖派来助阵的兵马。
名义上是帮忙攻打剑鼎宗。
实际上是为了监督协议的执行。
生怕血蟾老祖打下宝库后独吞了里面的好处。
李长生背着一个沉重的材料袋。
他老老实实地混在后勤苦力队伍里。
为了不引人注目。
他特意在脸上抹了厚厚的一层黑泥。
把原本清秀的五官遮得严严实实。
他低着头。
脚步跟着大部队的节奏往前挪。
尽量不引起周围任何妖将的注意。
陈景天一瘸一拐地跟在他旁边。
老头累得满头大汗。
干瘪的嘴唇上下翻飞。
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阿弥陀佛。
声音虽然小,但语速极快。
李长生听得直翻白眼。
“行了老头。”
“你一个修仙者念什么佛。”
“佛祖要是管用,你还能被抓到这妖窟里拉风箱?”
李长生压低声音无情地吐槽。
“留点体力赶路吧。”
“等会儿打起来,你跑得慢了佛祖可救不了你。”
陈景天被噎了一下。
老头干咳了两声,讪讪地闭上了嘴。
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进东华山脉。
这支庞大的队伍就像一台失控的推土机。
沿途那些几人合抱的参天古树。
直接被妖兽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撞断。
木屑和残枝断叶落了一地。
惊飞了无数山林里的飞禽走兽。
妖兵们的士气高昂到了极点。
它们挥舞着手里粗糙的兵器。
一个个嗷嗷乱叫。
满脑子都是踏平剑鼎宗的画面。
它们幻想着砸开人族修士的宝库。
把里面那些发光的法宝和香喷喷的丹药抢个精光。
李长生看着这群狂热的炮灰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。
等会儿这帮蠢货就知道厉害了。
剑鼎宗可不是那些不入流的修仙家族。
人家门内足足有八个筑基期修士坐镇。
这等实力放在东平府也是响当当的硬骨头。
那护宗剑阵一旦运转起来。
绝对够这帮没脑子的妖族喝一壶。
行军路上。
李长生根本没有闲着。
他暗中将《引气淬体诀》运转到了极致。
霸道的真气在经脉里平稳地流淌。
不断冲刷着肌肉里的疲惫。
他把体力始终保持在最巅峰的状态。
他心念一动。
脑海里的装备栏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二号格子里。
那把血精剑散发着嗜血的暗芒。
旁边那个格子里。
玄冰飞剑正静静地悬浮着。
剑身上流转着刺骨的冰蓝色寒气。
杀伐阵纹已经彻底稳固。
李长生看着这两把利器。
心里的安全感油然而生。
他随时准备在混乱中拔剑动手。
经过整整两天的急行军。
视线尽头的浓雾终于散开。
剑鼎宗的山门赫然出现在妖族大军的视野中。
那是一座极其险峻的孤峰。
山体像一把倒插在大地上的利剑。
四周全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。
只有一条狭窄的石阶通往山顶。
真正的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。
易守难攻到了极点。
此时的孤峰外围。
笼罩着一层厚厚的白色剑气光幕。
光幕表面流转着无数道细小的剑影。
锋芒毕露。
连靠近的飞鸟都会被那股无形的剑气直接绞成血雾。
数万妖族大军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了上去。
直接将整座孤峰围得水泄不通。
天上地下全是妖魔的影子。
真可谓是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
血蟾老祖的青金石战车缓缓停在阵前。
它庞大的身躯猛地站了起来。
一股属于筑基巅峰的恐怖威压。
如同实质般的海啸。
直逼剑鼎宗的山门。
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威压挤压得发出爆鸣声。
剑鼎宗内立刻警钟长鸣。
急促的钟声在山谷间来回激荡。
紧接着。
无数道刺目的剑光从山顶冲天而起。
大批身穿白衣的剑修御剑飞上半空。
他们脚踏飞剑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妖军。
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。
带头的是一个中年道士。
他穿着一身青色道袍。
手里握着一把流光溢彩的古剑。
这人正是剑鼎宗的现任掌门。
他满脸怒容地盯着下方的血蟾老祖。
剑鼎宗虽然没落了。
但剑修的傲骨还在。
“血蟾老怪。”
掌门声如洪钟。
声音夹杂着真气,在孤峰周围炸响。
“你我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“今日为何无故兴兵,犯我剑鼎宗疆界。”
血蟾老祖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粗重的白气。
它根本懒得跟人族修士废话。
在它眼里,这些人全都是死人。
“少给本座扯这些没用的规矩。”
血蟾老祖的声音像闷雷一样滚滚而去。
“本座今天不是来听你讲道理的。”
“立刻把爆轰晶石交出来。”
“只要交出晶石。”
“本座立刻退兵,绝不伤你门下弟子一根汗毛。”
“若是敢说半个不字。”
“本座今天就踏平你这破山头,让你们剑鼎宗彻底断子绝孙。”
中年掌门听到这话。
他明显愣了一下。
爆轰晶石是个什么东西。
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掌门。
把宝库的账册翻烂了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。
但他看着下方那数万虎视眈眈的妖军。
再看看血蟾老祖那副笃定的架势。
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。
难道宗门宝库的最深处,真的藏着某种连他都不知道的绝世至宝。
这老妖怪连名字都叫得这么清楚。
甚至不惜发动数万大军来抢。
这东西绝对非同小可。
作为一宗之主。
他绝对不能在妖族面前露怯。
更不能承认自己连自家宝库里有什么都不知道。
那简直丢尽了剑鼎宗历代祖师的脸。
掌门气极反笑。
他猛地一挥手里的古剑。
剑气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白虹。
“好你个老妖怪。”
“竟然敢打我宗门至宝的主意。”
掌门大义凛然地喝道。
“那爆轰晶石乃是我剑鼎宗传承千年的无上至宝。”
“岂能交给你这等茹毛饮血的妖魔。”
“你若是想抢。”
“就先从本座的尸体上踏过去。”
这番话一出。
剑鼎宗的弟子们顿时群情激愤。
他们虽然也不知道爆轰晶石是啥。
但掌门说是至宝,那就是至宝。
绝对不能让妖族抢走。
血蟾老祖听到对方直接承认了。
它金色的竖瞳里顿时爆发出极度贪婪的凶光。
那个人奴果然没有骗它。
这剑鼎宗里真的藏着这种极品材料。
双方在阵前展开了激烈的嘴炮攻击。
你骂我是妖魔。
我骂你是牛鼻子。
互不相让。
口水横飞。
李长生躲在后勤队伍的阴影里。
他听着上面那位掌门大义凛然的发言。
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。
他无聊地打了个哈欠。
觉得这些高层真是废话太多了。
明明是一场为了莫须有的石头引发的血案。
硬是被他们拔高到了宗门存亡的高度。
这剑鼎宗的掌门也是个死要面子的极品。
连自己宝库里有什么都不知道,还敢硬着头皮接茬。
这下算是把这口黑锅背得死死的了。
“陈老头。”
李长生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陈景天。
“我们打个赌怎么样。”
他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你猜这剑鼎宗的大阵,能在老蛤蟆手里撑过几个时辰。”
陈景天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须。
老头眯着眼睛看了看那层白色的剑气光幕。
他竖起三根干瘪的手指。
“这可是上古传下来的剑阵。”
“威力大得很。”
老头语气十分笃定。
“别看外面妖族多。”
“只要灵石供得上,至少能撑三天。”
李长生不可置否地撇了撇嘴。
他觉得老头太乐观了。
妖族这边的炮灰可是按万来算的。
阵前的谈判理所当然地破裂了。
血蟾老祖彻底失去了耐心。
它要的是材料,不是来听人族修士讲骨气的。
“既然你们找死。”
“那就成全你们。”
血蟾老祖粗壮的前爪猛地一挥。
直接下达了攻山的死命令。
沉闷的号角声在山谷间轰然响起。
那是冲锋的死令。
早就按捺不住的妖族炮灰们。
像决堤的黑色潮水一样。
疯狂地冲向那层白色的剑阵光幕。
漫山遍野全都是嗜血的狂吼。
一场惨烈的绞肉机大战,正式拉开帷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