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千头低阶妖兵像发疯的野狗一样往前冲。
它们嘴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嗷嗷怪叫。
粗糙的喉咙里喷出腥臭的唾沫。
这些黄皮小妖和野猪妖手里举着破铜烂铁。
其中不少还闪烁着暗紫色的灵光。
那正是李长生前几天在作坊里批量制造的假法器。
妖兵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手里拿的是一碰就碎的豆腐渣。
它们满脑子都是掌门嘴里那个莫须有的宗门至宝。
它们幻想着冲进山门抢夺丹药和法宝。
黑压压的妖群如同决堤的洪水。
直接撞向孤峰外围那层白色的剑气光幕。
剑鼎宗掌门站在半空中冷哼一声。
他看着下方这群不知死活的妖魔。
眼底满是轻蔑与杀意。
他双手快速捏出一个繁复的剑诀。
灵力顺着经脉狂涌而出。
护宗大阵当即被全面激活。
原本安静的白色光幕突然剧烈震颤。
光幕表面流转的细小剑影猛地膨胀。
无数道凌厉的无形剑气从光幕上爆发出来。
密集的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。
剑气如同暴雨倾盆般倾泻而下。
直接迎上了冲在最前面的妖兵洪流。
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头妖兵首当其冲。
它们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手里的劣质法器刚碰上剑气就直接崩碎。
暗紫色的煞气在剑光面前毫无作用。
锋利的剑气直接切开了它们粗糙的皮肉。
切断了坚硬的骨骼。
上百头妖兵直接被密集的剑气绞成了漫天血雾。
浓烈的血腥味在山门前轰然炸开。
残肢断臂在半空中到处乱飞。
带着黑毛的残破头颅滚落在地。
被斩断的半截身子还在地上抽搐。
鲜血如同泼水一般洒下。
眨眼间就染红了山门前那条狭窄的石阶。
青色的石板被暗红色的妖血彻底覆盖。
血水顺着台阶往下流淌。
形成了一条刺鼻的血色瀑布。
但后面的妖兵根本停不下来。
沉闷的冲锋号角在后方不断催促。
督战的青皮精锐挥舞着皮鞭驱赶。
更要命的是后方数万大军的推挤。
这群低阶妖兵完全没有退路。
它们只能踩着同伴温热的尸体继续往前冲。
滑腻的内脏和碎肉挂在它们的脚掌上。
它们红着眼睛继续送死。
前赴后继地撞向那层致命的光幕。
剑气在光幕外纵横交错。
白色的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。
这完全是一台残酷无情的绞肉机。
只要敢靠近光幕三丈之内。
无论是皮糙肉厚的黑熊妖还是身形敏捷的飞禽。
全都会被剑气毫不留情地切成碎块。
绞肉机疯狂运转。
吞噬着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。
李长生躲在后勤队伍的阴影里。
他伸长脖子看着前方的惨状。
头皮一阵发麻。
后背的冷汗早就浸透了粗糙的麻布衣服。
他自认现在有了玄冰飞剑和五行法术。
实力在同阶中也算是不错。
但看着那铺天盖地的无形剑气。
他心里非常清楚。
如果换作自己冲上去。
下场绝对不会比那些黄皮小妖好多少。
顶多就是能多撑两个呼吸的时间。
最后依然会被绞成一滩肉泥。
这剑阵的杀伤力实在太恐怖了。
根本不是炼气期修士能抗衡的力量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。
他无比庆幸自己现在的身份。
虽然只是个炼器作坊的苦力。
虽然要在紫蟾那头老蛤蟆手底下装孙子。
但至少他能躲在后勤队伍里。
不用去最前面当填命的炮灰。
不用面对那台绞肉机的无情切割。
这苟来的安全感在此刻显得无比珍贵。
陈景天缩在他旁边。
老头吓得脸色惨白。
干瘪的嘴唇剧烈哆嗦着。
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。
“太狠了。”
“剑鼎宗的底蕴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老头压低声音喃喃自语。
“这可是上古传下来的杀伐大阵。”
“当年东平府建立的时候,剑鼎宗可是出了大力的。”
“这帮剑修平时看着道貌岸然。”
“杀起妖来简直比妖魔还要残忍。”
陈景天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这护宗剑阵一旦运转。”
“不吸干敌人的鲜血是绝对不会停下的。”
李长生冷眼看着前方的屠杀。
他没有接老头的话。
他把目光投向半空中那辆巨大的青金石战车。
血蟾老祖庞大的身躯趴在战车上。
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战场。
两轮血月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它面无表情地看着成百上千的手下被剑气绞碎。
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仿佛死的不是它的兵马。
而是一群微不足道的蚂蚁。
在血蟾老祖眼里。
这些低阶妖兵本来就是消耗品。
妖族别的没有,就是底层炮灰多。
生殖能力极强的低阶妖兽漫山遍野都是。
死了一批很快就能再补充一批。
这些炮灰存在的唯一价值。
就是用它们的血肉之躯去撞击阵法。
用它们的命去消耗大阵的灵力。
剑鼎宗的大阵再强。
运转起来也需要海量的灵气支撑。
只要炮灰填得足够多。
总能把大阵的灵力池给耗干。
这就是高层博弈的残酷真相。
弱者的命只是强者棋盘上的筹码。
黑蛇老祖派来的那个阴冷蛇妖站在战车旁边。
它狭长的竖瞳里闪过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它同样不在乎这些妖兵的死活。
它只关心什么时候能打下山门。
什么时候能冲进宝库抢夺那块爆轰晶石。
它甚至觉得血蟾老祖派出的炮灰还不够多。
恨不得把所有的低阶妖兽一次性全填进去。
战场上的屠杀还在继续。
一波接一波的妖兵倒在剑气之下。
它们甚至连山门的石阶都没能爬完。
残破的尸体在阵前越堆越高。
碎肉和骨渣混合着泥土。
渐渐堆成了一座令人作呕的小山。
血水顺着山坡往下流。
在荒原上汇聚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河。
空气中的血腥味浓烈得让人无法呼吸。
连天上盘旋的妖禽都受不了这股刺鼻的气味。
纷纷拔高了飞行的盘旋高度。
剑鼎宗的护宗大阵内。
上百名白衣弟子盘膝坐在阵眼周围。
他们双手结印。
拼命将体内的真气注入阵盘。
引导着大阵释放出无尽的剑气。
这些弟子一开始还神情激愤。
看着妖魔被绞碎觉得大快人心。
但随着时间的推移。
妖兵像杀不完的蟑螂一样源源不断地涌来。
弟子们在阵内疯狂输出。
真气消耗的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。
不少人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。
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握着剑诀的双手开始微微发抖。
中年掌门悬浮在半空中。
他看着下方弟子们的状态。
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。
他心里很清楚。
大阵虽然威力无穷。
但对灵力的消耗也是极其恐怖的。
宗门宝库里的灵石虽然还有不少。
但如果妖族一直这么不要命地填炮灰。
剑鼎宗绝对会被活活耗死。
他必须想办法打破这个僵局。
但他看着外面黑压压的数万妖军。
心里却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
这场惨烈的消耗战。
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。
没有任何试探。
没有任何缓冲。
直接就是拿命在填。
一方用血肉之躯冲击。
一方用真气和灵石死守。
谁先撑不住。
谁就会万劫不复。
李长生坐在材料袋上。
他无聊地打了个哈欠。
从怀里摸出那把血精剑。
用一块破布仔细擦拭着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。
他脑子里的装备栏正在安静地运转。
玄冰飞剑的温养进度条正在缓慢推进。
他对前方的战况毫不关心。
不管谁输谁赢。
他都只负责在最后关头捡漏。
“陈老头。”
李长生停下手里的动作。
他看着前方那座越来越高的尸山。
语气平淡地开了口。
“你猜这帮剑修还能撑多久。”
陈景天探出头看了一眼。
老头缩了缩脖子。
“难说。”
“剑鼎宗的灵石储备应该还算丰厚。”
“但妖族的炮灰实在太多了。”
“照这个填法。”
“最多两天。”
“大阵的灵力回充速度就会跟不上消耗。”
“到时候光幕一破。”
“这孤峰就会变成真正的人间炼狱。”
李长生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。
他把血精剑重新塞回怀里。
眼神变得极其深邃。
两天时间。
足够他的玄冰飞剑彻底温养完成了。
只要飞剑一成。
他在这场乱局中就有了真正的底牌。
他甚至有些期待大阵被攻破的那一刻。
只有彻底乱起来。
他这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蝼蚁。
才能有机会咬下最肥美的一块肉。
沉闷的号角声再次在山谷间回荡。
血蟾老祖下达了新的命令。
第二波炮灰开始集结。
这次是体型更加庞大的黑熊妖和野猪妖。
它们皮糙肉厚。
手里举着更加沉重的破阵法器。
准备用更猛烈的撞击去消耗剑阵。
绞肉机依然在无情地运转。
鲜血和碎肉构成了这片天地间唯一的色彩。
生存与死亡。
在这里变得毫无意义。
只有冰冷的消耗和算计。
主宰着所有人的命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