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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章 鼎炉之秘
作者:奇迹 | 时间:2026-08-26 17:12 | 字数:2842 字

李长生闭着眼睛。他的意识刚刚沉入脑海深处的装备栏,正准备把所有资源重新规划。

丹田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抽搐。

这股抽搐来得毫无预兆。

原本被血蟾蛊吞噬了大半的真气,在经脉里出现了严重的断层。

失去真气护持的经脉,立刻遭到了突破失败带来的狂暴反噬。

残存的灵气像失控的野马,在脆弱的窍穴里横冲直撞。

浑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绷紧到了极限。

李长生闷哼一声。他再也无法维持盘膝打坐的姿势。

挺直的腰背猛地垮塌。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,直接瘫在滚烫的青石板上。

剧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。他张大嘴巴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
肺部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扯,发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声响。

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,带来撕裂般的痛楚。

陈景天正在角落里用破布擦拭刚才留下的血迹。

听到身后的动静,老头猛地回过头。

看到李长生瘫倒在地,浑身抽搐。

陈景天吓了一跳。他赶紧扔下手里的破布。

又顺手推开挡路的风箱拉杆。

老头一瘸一拐地跑了过来。脚步踉跄,差点在碎石上绊倒。

他扑到李长生身边,用力扶起他发软的肩膀。

“小子,你怎么了。”

老头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焦急。

“刚才不是压下去了吗,到底出了什么事。”

老头干瘪的手指搭在李长生的手腕上。

感受到那紊乱暴动的脉象,陈景天的脸色变得惨白。

李长生靠在陈景天的胳膊上。

他抬起沉重的手臂。用粗糙的麻布袖口用力擦去嘴角新溢出的血迹。

血迹在袖口上晕开,留下一片暗红。

他死死咬着牙,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。

“那畜生玩意儿。”

李长生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。

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。

“体内的血蟾蛊彻底发作了。”

“它没那么容易消停。”

李长生强忍着经脉撕裂的剧痛。

他闭上双眼,强行调动仅存的一点神识,内视丹田。

丹田里的景象惨不忍睹。

原本充盈发胀的液态真气,现在干瘪得只剩下一层浅浅的青色水洼。

经脉壁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。

而在丹田的最深处,气血交汇的核心节点。

那头面目狰狞的血蟾虚影正盘踞在那里。

它刚刚吞噬了李长生冲击炼气四重的大半真气,吃饱喝足。

背上的毒包变得越发鲜艳,透着诡异的血光。

它懒洋洋地打了个无声的饱嗝。

金色的竖瞳里透着满足的贪婪。

随后,它庞大的虚影开始收缩。

重新化作一缕微弱且隐蔽的血光,顺着气血的流向潜伏了下去。

死死扎根在李长生最重要的经脉枢纽上。

李长生看着这一幕。

脑子里的思绪在剧痛中反而变得异常清晰。

他这才意识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。

刚被抓进紫蟾山时,妖兵给他们喂下的那颗红色药丸。

这血蟾蛊根本不仅仅是用来控制他们行动的毒药。

如果只是为了防止人奴逃跑,完全可以用更简单粗暴的断肠毒或者腐骨丹。

何必用这种能够蛰伏在丹田、吞噬真气的诡异蛊虫。

这玩意儿有更深的算计。

李长生仔细回想刚才突破时的每一个细节。

血蟾蛊平时毫无动静,完全与宿主的气血融为一体。

只有在真气达到饱和,即将发生质变冲破壁垒的那一刻。

它才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苏醒。

它会像吸血鬼一样,张开虚幻的大口。

不断吞噬宿主辛辛苦苦积攒的血气和真气。

把它当成自己生长的养料。

然后用吃饱喝足后庞大的身躯,死死限制住宿主的修为突破。

只要这蛊虫在体内一天,宿主就永远别想跨入更高的境界。

李长生把这些推断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
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浮出水面。

妖族根本不是在养苦力。

它们是把人奴当成移动的鼎炉。

用这恶毒的蛊虫,榨干人奴辛勤修炼得来的每一滴价值。

这种手段简直丧心病狂到了极点。

李长生想通了其中的关节。

他心里直冒凉气。

这股凉意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,盖过了身体上的疼痛。

后背立刻渗出大片的冷汗。

粗糙的麻布衣服被冷汗彻底浸透,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。

作坊里滚烫的热浪吹过来,他却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
他睁开眼,看着旁边的陈景天。

“老头,我们都想错了。”

李长生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。

他把内视看到的情况,以及自己的推断,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陈景天。

陈景天听完,干瘪的嘴唇剧烈哆嗦起来。

老头一屁股坐在地上,连扶着李长生的手都失去了力气。

“鼎炉……”

老头喃喃自语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。

“难怪。”

“难怪血蟾老祖定下规矩,根本不怕我们这些人奴偷偷修炼。”

“以前在其他妖族洞天,人奴要是敢私自聚气,当场就会被扒皮抽筋。”

“但这紫蟾山,妖兵看到我们打坐,从来不管。”

李长生冷笑了一声。

“不仅不管,它们还大发慈悲。”

他指了指作坊角落里放着的那几个空木箱。

那是紫蟾前两天派人送来的高阶妖兽肉。

“紫蟾那老蛤蟆,隔三差五就给我们提供铁甲牛的精肉补身体。”

“我还以为它是真的看重我的炼器手艺,怕我累死在炉子前面。”

“现在看来,这根本就是在喂猪。”

两人对视了一眼,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恐惧。

逻辑链条彻底闭合了。

人奴修炼得越勤快,吸收的天地灵气就越多。

产生的真气越浑厚,气血越旺盛。

蛰伏在丹田里的血蟾蛊,吞噬得就越多。

这蛊虫就像一个无底洞。

宿主越努力,它长得就越肥,毒包里的血气就越浓郁。

陈景天用力抓着自己的乱发。

老头曾经是筑基期修士,对这些邪门歪道的了解比李长生更深。

他顺着李长生的思路,补全了最后一块拼图。

“日复一日之下。”

老头咬着牙,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力感。

“这血蟾蛊会把宿主的一身精华全部吸干。”

“连同骨髓、气血、真气,一点都不剩下。”

“等这蛊虫彻底成熟的那天,它就会破体而出。”

“把宿主的一切,炼制成一枚顶级的血丹。”

老头指着李长生的丹田。

“你刚才差一点就突破了炼气中期。”

“你的真气质量远超普通人奴。”

“宿主越强,体内供养出来的蛊虫就越壮。”

“最终形成的血丹,药效就越好。”

“这对血蟾老祖那个老怪物来说,也就越补、越美味。”

“这才是血蟾洞天抓捕大量人族修士的真正目的。”

“它们不是缺苦力,它们是在大规模炼丹。”

“用活人炼丹。”

李长生听完陈景天的分析。

心里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。

他猛地直起身子。

右手握紧成拳,一拳重重地砸在滚烫的青石板上。

“砰。”

沉闷的撞击声在作坊里回荡。

坚硬的青石板被砸出一道细微的裂纹。

指关节破了皮,鲜血顺着手背流下来。

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。

“这老蛤蟆真是歹毒到了极点。”

李长生暗骂出声。

眼神里透着极度的冰冷和杀意。

“把人当猪养。”

“好吃好喝地供着,看着我们在下面拼命修炼,做着有朝一日能反杀的春秋大梦。”

“其实在它们眼里,我们就是在给自己贴秋膘。”

“等养肥了,一刀宰了吃肉。”

他回想起自己这几天日夜不休地挂机修炼。

装备栏火力全开,疯狂提纯灵石和丹药。

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在这个妖窟里翻盘的底牌。

结果所有的努力,全都是在给别人做嫁衣。

他赚来的每一滴真气,都成了血蟾蛊的养料。

这种被人死死捏在手心里、当成家畜一样愚弄的感觉,让他感到无比的屈辱。

李长生靠在石壁上,大口大口地平复着呼吸。

他心里充满了强烈的危机感。

这种危机感比面对紫蟾的皮鞭时还要强烈百倍。

悬在头顶的刀终于露出了真容。

如果不解决这蛊虫,自己迟早要变成别人的盘中餐。

变成血蟾老祖嘴里的一枚血丹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沾血的手背。

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对策。

现在绝对不能再贸然冲击炼气四重了。

只要境界壁垒出现松动,血蟾蛊就会再次苏醒。

下一次,它可能就不会只吸走一半真气那么简单了。

它很可能会连带着他的精血一起抽干,直接把他变成一具干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