犀牛妖喘着粗气。
它把手里的粗碗捏得嘎吱作响,粗犷的脸上满是后怕。
“大同府那尊金丹大能,本来还想硬破血云。”
“结果血妖幡一卷,直接把他吸了进去。”
“那可是金丹期啊。”
“连个全尸都没留下,当场化成了血水。”
“要不是老祖这件邪物发威,咱们这几万妖兵全都得交代在落日平原。”
李长生表面上跟着长吁短叹。
他嘴里骂着人族修士狡诈,心里却听得暗自心惊。
这血蟾老祖的底牌比他预想的还要硬。
硬抗三尊金丹,还能反杀一个。
这血妖幡的威力简直恐怖到了极点。
要是自己对上这种级别的邪物,估计连塞牙缝都不够。
他重新评估了血蟾洞天高层战力的危险程度。
苟在作坊里闷声发大财的策略,目前看来依然是最明智的选择。
东平府虽然勉强守住了防线,但也只是惨胜。
一尊金丹期战力的陨落,对整个人族联盟来说都是无法估量的损失。
这种级别的强者,足以镇压一方气运。
如今折损在妖族手里,东平府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。
陈景天瘫坐在门槛上。
老头听着犀牛妖的描述,干瘪的嘴唇直哆嗦。
“造孽啊。”
老头叹了口气,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。
“培养一尊金丹修士,那得耗费多少资源。”
“灵石、丹药、天材地宝,堆成山都不够。”
“还要经历无数次生死雷劫,耗费几百年的苦修,才能结成那颗金丹。”
“就这么没了。”
老头曾经是筑基修士,太清楚修行路上的艰难。
听到金丹陨落,难免生出兔死狐悲的凄凉。
李长生听得心烦。
他转头瞪了陈景天一眼。
“老头,少说废话。”
“赶紧去拉风箱干活。”
“前线退下来这么多破烂,今天有得忙了。”
他不想让老头在妖将面前暴露出太多人族修士的情绪。
万一惹恼了这头正在气头上的犀牛妖,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。
犀牛妖喝完碗里最后一点凉水,用粗壮的手背抹了一把嘴。
“不过咱们妖族虽然退了,也没白吃亏。”
犀牛妖咧开长满獠牙的大嘴,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撤退的时候,俺们趁乱洗劫了人族几个外围的仓库。”
“抢回来不少天材地宝。”
“那些牛鼻子老道存的好东西,全便宜咱们了。”
“等老祖论功行赏,俺也能分到不少极品矿石。”
李长生听到“天材地宝”四个字。
他漆黑的眼眸立刻亮了起来。
心里飞速打起了算盘。
妖族抢回来的好东西,最后肯定都要送到作坊来重新炼制或者分配。
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进货机会。
只要操作得当,他的装备栏绝对能吃个饱。
主峰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号角声。
这号角声低沉压抑,在紫蟾山上空来回激荡。
那是血蟾老祖的法旨。
老祖身受重伤,半边身子都被剑气削没了。
它回到主峰洞府后,立刻下令封山。
宣布闭死关疗伤,任何人不得打扰。
整个血蟾洞天顿时失去了主心骨。
高层战力缺失,营地里的局势变得扑朔迷离。
那些平日里互相看不顺眼的妖将们,心思都开始活络起来。
失去了老祖的强力镇压,营地里人心惶惶。
到处都是私下串联和拉帮结派的暗流。
李长生送走犀牛妖,转身回到作坊。
他把沉重的铁门掩上,隔绝了外面的喧闹。
他把那些抢来的劣质兵器残骸一股脑扔进地火炉。
暗红色的火苗疯狂舔舐着废铁。
他拿起铁锤,装模作样地敲打了几下。
紫蟾那老蛤蟆现在气急攻心,还在洞府里昏迷不醒。
整个作坊彻底成了他的天下。
他悄悄从废铁堆里挑出几块极品寒铁。
这是犀牛妖刚才顺手留下的定金。
李长生心念一动。
直接把寒铁塞进脑海里的装备栏。
【物品名称:极品深海寒铁】
【状态:提纯吸收中】
【装备效果:大幅提升灵气积攒速度。】
看着进度条稳步上涨,他心里十分踏实。
只要资源给够,他的实力就能一直往上爬。
就在这时。
营地外突然刮起一阵诡异的阴风。
这阵风带着刺鼻的腥臭味,顺着门缝灌进作坊。
直接把地火炉里的火苗吹得东倒西歪。
李长生停下手里的铁锤。
他顺着门缝往外看。
外面的青石山道上,惨绿色的毒瘴弥漫开来。
周围的野草沾上毒气,直接化作了一滩黑水。
黑蛇老祖带着几个穿着黑鳞皮甲的毒修,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紫蟾山的营地。
这老毒物虽然也被斩断了尾巴,但看起来状态比血蟾老祖好得多。
苍白的脸上挂着阴恻恻的冷笑。
狭长的竖瞳里闪烁着精于算计的冷光。
李长生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暗自猜测,这老毒物这时候跑来干什么。
血蟾老祖刚宣布闭死关,他就带人找上门。
这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,没安好心。
黑蛇老祖根本不理会周围巡逻的妖兵。
他径直朝着血蟾老祖的主峰洞府走去。
沿途的青皮精锐吓得纷纷后退。
那股属于筑基期大妖的恐怖威压,让它们连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。
根本没有一头妖兽敢上前阻拦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毒修长驱直入。
陈景天躲在风箱后面。
老头顺着门缝看了一眼,压低声音分析起来。
“这老毒蛇肯定是来落井下石的。”
“要么就是趁火打劫,逼着血蟾老祖谈条件。”
老头干瘪的手指死死抓着拉杆。
“血蟾老祖现在重伤,正是最虚弱的时候。”
“这帮妖魔为了利益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李长生觉得老头分析得非常有理。
妖族之间本来就没什么情义可言。
平时称兄道弟,遇到利益纠纷直接就能互相撕咬。
现在血蟾洞天群龙无首。
黑蛇老祖肯定想趁机咬下一大块肥肉。
这场高层之间的博弈,绝对会影响到整个后勤营地的安危。
主峰洞府内。
厚重的石门被人从外面强行推开。
黑蛇老祖毫不客气地走进了血池大厅。
血蟾老祖正泡在翻滚的血水里。
它那残破的身躯靠着血池里庞大的气血,勉强维持着生机。
看到黑蛇老祖闯进来,它血月般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浓烈的杀意。
两头大妖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。
空气里顿时充满了火药味。
它们开始暗中交锋,互相试探着对方的底线。
“老哥哥,伤得不轻啊。”
黑蛇老祖站在血池边,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。
他苍白的手指把玩着一条碧绿色的毒蛇。
“连护体罡气都稳不住了。”
“这血妖幡虽然厉害,但反噬的滋味也不好受吧。”
血蟾老祖冷哼一声。
这一下牵动了伤口,疼得它直咧嘴。
“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。”
“本座就算只剩半条命,拉你垫背也绰绰有余。”
血蟾老祖粗壮的前爪拍在血水上,溅起一团暗红色的浪花。
“有屁快放。”
“本座没空听你在这里冷嘲热讽。”
黑蛇老祖也不生气。
他阴恻恻地笑了两声。
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黑色玉瓶。
玉瓶刚一拿出来,整个洞府里就弥漫起一股浓郁的药香。
这药香直接压过了血池里的腥臭味。
“这是本座用上百种毒草炼制的黑玉续命丹。”
“以毒攻毒,对你这剑伤有奇效。”
黑蛇老祖抛了抛手里的玉瓶。
他看着血蟾老祖那张狰狞的脸,表示愿意帮对方恢复伤势。
“有了这瓶丹药,你半个月就能痊愈出关。”
“到时候咱们再联手,去把东平府彻底平了。”
血蟾老祖警惕地盯着那个玉瓶。
它太了解这条老毒蛇了。
这老毒物绝对不会白给好处。
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妖族更没有。
“条件。”
血蟾老祖直截了当地开口。
“你想要什么。”
黑蛇老祖狭长的竖瞳里闪过一抹精光。
他收起玉瓶,慢条斯理地提出了交易条件。
“老哥哥放心。”
“本座不要你的地盘,也不要你的法宝。”
“本座看中了紫蟾山那个会炼器的人奴。”
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势在必得的冷笑。
“只要你把那小子交给我。”
“这瓶丹药就是你的。”
“一个低贱的苦力换你一条命,这笔买卖你稳赚不赔。”
血蟾老祖听完,巨大的血眼里闪过一抹十分明显的诧异。
它怎么也没想到。
黑蛇老祖趁火打劫跑来谈条件。
目标竟然不是血蟾洞天的资源。
而是那个叫李长生的打铁苦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