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蟾老祖死死盯着黑蛇老祖。
它没有立刻同意这笔交易。
它心里非常清楚李长生的真正价值。
黑熊妖手里那根威力恐怖的爆裂重棍,就是出自这个低贱人奴之手。
那件凶器在前线给东平府的剑修造成了极大的伤亡。
这种能打造出绝世凶器的人才,怎么可能凭几句话就拱手让人。
“老哥哥,你胃口太大了。”
血蟾老祖冷哼一声。
它庞大的身躯往后靠了靠,血池里的暗红血水被挤得哗哗作响。
“那小子可是我紫蟾山的首席炼器师。”
“他打出来的兵器在前线十分好用。”
“你想几句话就把人带走?”
“做梦。”
黑蛇老祖发出一声阴冷的嗤笑。
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“鼠目寸光。”
“你只看到他打铁造几件粗糙的兵刃。”
“你根本不懂得人才的真正用处。”
黑蛇老祖毫不客气地出言讥讽。
其实他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。
他在战场上仔细观察过那根爆裂重棍。
棍身上的阵纹回路精妙绝伦。
完美地将重力与火灵气融合在一起。
黑蛇洞天主修毒功。
如果能让这小子把阵纹天赋用在淬毒兵器上。
把毒气压缩在阵法核心,砍中敌人直接引爆毒雾。
他手底下那些毒修的杀伤力绝对能翻倍。
他早就死死盯上了李长生的阵纹天赋。
但他绝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眼前这头蠢蛤蟆。
“人奴是我血蟾洞天的财产。”
血蟾老祖粗壮的前爪重重拍在血池边缘。
碎石四处飞溅。
“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本座的。”
“本座绝不可能轻易把他拱手让人。”
黑蛇老祖一点也不生气。
他知道妖族之间只看重利益。
没有谈不拢的买卖,只有不够高的筹码。
他慢条斯理地把手伸进怀里。
摸出一个精致的寒玉盒子。
手指轻轻一弹。
盒盖打开。
三枚圆润饱满的丹药静静地躺在里面。
浓郁的药香立刻弥漫了整个洞府。
直接盖过了血池刺鼻的腥臭味。
“三枚筑基丹。”
黑蛇老祖直接开始加价。
“拿来换一个人奴,这筹码够不够。”
血蟾老祖看到那三枚筑基丹。
它金色的竖瞳猛地收缩。
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。
筑基丹可是能直接造就妖将的战略资源。
它心里开始动摇了。
黑蛇老祖敏锐地捕捉到了它的反应。
他立刻趁热打铁。
开始用言语瓦解对方的心理防线。
“老哥哥,认清现实吧。”
“你的先锋营在落日平原被剑阵绞杀殆尽。”
“手底下的得力干将死伤惨重。”
“血蟾洞天现在急需提升中层战力。”
“若是你手底下能多出几尊筑基期的妖将,你在妖族洞天之中的地位不降反升。”
“可若是你因为这一战实力大损,七十二洞天恐怕就没有血蟾洞天的位置了。”
这番话字字诛心。
直接戳中了血蟾老祖的痛处。
血蟾老祖沉默了。
它在心里快速权衡着利弊。
人族炼器师确实好用。
但这毕竟是外力。
兵器没了可以再造,大不了质量差一点,多填点炮灰。
但自己手底下的妖将死一个就少一个。
用三枚筑基丹培养出三个忠心耿耿的筑基期手下。
这才是实打实的力量。
不如自己人突破来得实在。
它死死盯着玉盒,但还是没有松口。
它想把利益最大化。
黑蛇老祖见对方还在犹豫。
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贪得无厌。
为了李长生的阵纹天赋,他决定再出一次血。
他咬了咬牙。
再次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玉瓶。
倒出两枚同样的筑基丹。
他把五枚丹药全部拍在青石板上。
“五枚筑基丹。”
黑蛇老祖再次加价。
“这是本座的底线。”
“换你一个人奴。”
“你若是还不答应,本座立刻走人。”
血蟾老祖的心脏狂跳不止。
它终于彻底心动了。
五枚筑基丹。
这足以培养出五头强悍的妖将。
这笔财富完全足以弥补这次战败的损失。
甚至还能让血蟾洞天的整体实力更上一层楼。
“成交。”
血蟾老祖发出一声震天的大笑。
它粗壮的前爪猛地一扫。
直接把五枚筑基丹全部揽入怀中。
“区区一个人奴。”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,就带走吧。”
两大妖王在这阴暗的洞府里达成了肮脏的交易。
血蟾老祖痛快地同意把李长生交给黑蛇洞天。
一条人命就像货物一样被明码标价地卖了。
紫蟾山专属炼器作坊。
地火炉里的火苗正在疯狂跳跃。
炽热的高温把石室烤得像个大蒸笼。
李长生赤着上身站在青金石操作台前。
他手里握着沉重的黑铁大锤。
正在专心致志地打铁。
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当成货物卖给了黑蛇老祖。
“当。”
“当。”
沉闷的打铁声在作坊里有节奏地回荡。
他将真气灌注在双臂上。
每一锤都带着千钧之力。
硬生生把生铁里的杂质全部敲打出来。
火星四溅,照亮了他布满汗水的脸庞。
他刚刚打造好一把厚重的长刀。
刀刃锋利,透着一股森冷的杀气。
李长生拿起铁钳夹住烧红的长刀。
他转身将长刀直接扔进旁边的冷却池里。
“嗤——”
大股浓烈的白烟从水面上腾空而起。
水池剧烈沸腾起来。
白色的水汽迅速弥漫了整个作坊。
李长生把铁钳扔在桌上。
他看着水面上不断升腾的白烟发呆。
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。
他想着怎么利用这混乱的局势多截留点极品材料。
怎么尽快凑够灵石把天妖变推演到第二重。
只有实力提上去,才能彻底摆脱这任人宰割的命运。
陈景天坐在角落的破木箱上。
老头手里拿着一块破布。
正在擦拭一把卷刃的厚背斧头。
他看着发呆的李长生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老头又开始讲起他那套悲观的大道理。
“小子,别想那么多了。”
陈景天声音干涩沙哑。
“在这吃人的乱世里。”
“咱们这些凡人和低阶修士,命如草芥。”
“风往哪吹,咱们就往哪倒。”
老头放下手里的斧头,浑浊的眼神里满是无奈。
“剑鼎宗那么大的基业,说没就没了。”
“那些高高在上的剑修,最后还不是死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。”
“咱们被抓到这妖窟里当苦力。”
“这就是命。”
“草芥是没有资格反抗的,只能随波逐流。”
“能活一天算一天吧。”
李长生从发呆中回过神来。
他走到水缸边。
拿起木瓢舀了一瓢凉水,直接从头上浇了下去。
冰凉的泉水冲刷掉身上的汗水和疲惫。
他随手把木瓢扔回水缸里。
“老头,你错了。”
李长生转过身。
他毫不留情地反驳老头的悲观论调。
他走到操作台前,拿起一块坚硬的深海寒铁。
五指猛地发力。
骨节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。
“草芥随风倒,是因为它的根扎得不够深。”
“是因为它的茎干不够硬。”
李长生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。
“我从来不信什么随波逐流的命。”
“在这世道,只有拳头大才是硬道理。”
他把深海寒铁重重地拍在桌上。
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“只要实力够强。”
“草芥也能掀翻大树。”
“他们现在把我们当牲口使唤。”
“等我攒够了实力,我会把这帮妖魔连根拔起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