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。
紫蟾山上的晨雾还没散去。
空气中透着一股湿冷的寒意。
专属炼器作坊里一片死寂。
地火炉里的炭火已经彻底熄灭。
只剩下一点余温在石室里徘徊。
李长生站在青金石操作台前。
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状态。
丹田里的真气平稳内敛。
脑海深处的装备栏安静地运转着。
玄冰飞剑和水云佩都已经温养到了极致。
随时可以爆发出最强的威力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将心底的杀意和紧张全部压了下去。
换上了一副习惯性的麻木表情。
就在这时。
作坊外传来一阵整齐且轻盈的脚步声。
这声音和以前那些重甲妖兵沉重的步伐完全不同。
听着就像是某种冷血动物在岩石上快速摩擦。
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。
脚步声直接停在了作坊门口。
黑蛇洞天来接李长生的人到了。
李长生贴在冰冷的铁门后。
他透过门缝往外看去。
紫蟾带着一队青皮精锐站在门口负责交接。
这头老蛤蟆今天的脸色十分阴沉。
背上的毒脓包透着一股憋屈的暗红色。
它死死盯着眼前的队伍。
李长生没有理会紫蟾的情绪。
他眯起眼睛。
目光越过紫蟾庞大的身躯。
心里迅速评估着对方的阵容实力。
带头的是两头体型修长的蛇妖。
修为都在炼气境七重。
它们身上长满碧绿色的坚硬鳞片。
鳞片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每一片鳞甲都像是一面小型的盾牌。
蛇妖吐着猩红的信子。
发出嘶嘶的轻响。
狭长的竖瞳里透着冰冷无情的杀意。
那是一种把所有活物都当成猎物的冷血眼神。
在两头蛇妖身后。
整整齐齐地跟着六个穿着黑袍的人类修仙者。
这些人类修仙者面色惨白如纸。
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。
他们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毒瘴气息。
连周围的晨雾都被这股毒气染成了淡淡的惨绿色。
陈景天凑到门缝边看了一眼。
老头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“麻烦了。”
老头压低声音告诉李长生。
“那些是毒修。”
“修为全在炼气境五重。”
“他们早就被黑蛇老祖洗脑控制了。”
“现在就是一群没有感情的杀人工具。”
“连痛觉都没有。”
老头干瘪的手指死死抓着门框。
“这种毒修最难对付。”
“他们打起架来不要命。”
“就算你砍断他们的胳膊。”
“他们也会用牙齿咬着毒针往你身上扎。”
李长生暗自皱眉。
两个炼气七重加六个炼气五重。
这阵容确实很棘手。
看来黑蛇老祖对这次交接非常重视。
为了确保他这个会炼器的人奴安全带回。
直接派出了绝对的精锐力量。
想要在这些人手里逃脱。
难度比预想的还要大上许多。
他现在的修为是炼气五重。
加上玄冰飞剑和各种底牌。
对付几个炼气五重的毒修不在话下。
但那两头炼气七重的蛇妖绝对是硬骨头。
妖族本就肉身强悍。
七重的蛇妖速度和力量肯定极为恐怖。
更别提它们身上那层看着就坚不可摧的碧绿鳞片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不管对方来多少人。
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一步看一步。
在接下来的路上寻找破局的契机。
门外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紫蟾不情不愿地推开作坊厚重的铁门。
铁门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李长生。”
紫蟾粗哑的嗓音在门外响起。
“带着你的人滚出来。”
李长生立刻换上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。
他缩着脖子。
低着头走到紫蟾面前。
他没有丝毫的犹豫。
直接越过紫蟾。
走到黑蛇洞天的队伍中间站好。
陈景天拄着精铁木棍。
老头也一瘸一拐地跟了过去。
紫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。
它恨得牙痒痒的。
这小子走得这么痛快。
连一句道别和求饶的话都没有。
紫蟾在心里暗骂这小子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。
亏自己以前还赏他妖兽肉吃。
它冷冷地看着李长生的背影。
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怨毒。
它在心里恶毒地诅咒着。
诅咒这小子早点被体内的变异血蟾蛊折磨致死。
等他化成一滩毒水的时候。
看他还能不能走得这么利索。
等黑蛇老祖束手无策来求血蟾老祖的时候。
它一定要亲眼看着这小子在地上打滚哀嚎。
带头的蛇妖拿出一份玉简。
它将玉简扔给紫蟾。
双方迅速完成了最后的交接手续。
蛇妖冷哼一声。
它连看都没多看紫蟾一眼。
直接转身带着队伍。
押着李长生和陈景天往山下走去。
李长生走在队伍中间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半山腰的炼器作坊。
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满脸阴沉的紫蟾。
他心里没有半点留恋。
只有冰冷的杀意。
这头老蛤蟆把他当成鼎炉圈养。
这笔账他迟早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
队伍顺着崎岖的山道快速行进。
蛇妖的移动速度极快。
它们贴着地面滑行。
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。
队伍很快就离开了血蟾洞天的大本营。
踏上了前往黑蛇洞天的荒野小路。
一路上。
蛇妖和毒修们一言不发。
整个队伍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陈景天木棍敲击地面的笃笃声。
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荒野上的风刮得很猛。
吹得路边的枯草哗哗作响。
这帮黑袍毒修就像六具行尸走肉。
他们把李长生和陈景天死死夹在队伍中间。
前面是两头炼气七重的蛇妖开路。
左右和后方是毒修殿后。
防守得密不透风。
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
李长生低着头赶路。
他表面上看着像个认命的苦力。
眼睛却在不断观察周围的地形。
他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守卫的站位和步伐频率。
脑子里飞速推演着各种突围的可能。
毒修的站位非常讲究。
他们之间保持着固定的距离。
随时可以互相支援。
一旦动手。
必须在半个呼吸内解决掉身边的几个毒修。
绝不能给他们结阵放毒的机会。
他观察着毒修们的呼吸节奏。
发现这些人的呼吸非常轻微。
仿佛连内脏的起伏都被刻意压制了。
这是常年修炼毒功留下的痕迹。
他们的袖口微微鼓起。
里面肯定藏着致命的暗器和毒粉。
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。
把走过的每一条岔路都记在脑子里。
他耐心地等待着。
等待着陈景天说的那片真空地带。
风门峡。
那是他们唯一的机会。
陈景天拄着精铁木棍走在旁边。
老头本来就瘸了一条腿。
跟着蛇妖的速度赶路。
累得气喘吁吁。
额头上满是汗水。
粗糙的麻布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。
但他没有开口抱怨半句。
老头死死咬着牙硬撑着。
他干瘪的脸上满是疲惫。
但那双浑浊的眼神却异常明亮。
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。
他暗中摸了摸怀里贴身的暗袋。
那里装着他用来保命的高阶丹药。
只要到了风门峡。
他就算拼了这条老命。
也要帮李长生拖住几个毒修。
风刮过光秃秃的山脊。
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凉意。
李长生感受着脑海里装备栏的平稳运转。
一号位里的《天妖变》第二重随时可以爆发出纯正的妖气。
二号位里的玄冰飞剑正散发着凛冽的杀机。
三号位的水云佩流转着温润的光泽。
四号位和五号位塞满了提纯后的极品材料和灵石。
这是他搏命的底气。
他深吸了一口荒野上的冷空气。
让头脑保持着绝对的清醒。
他知道黑蛇洞天的人随时可能会试探他。
他必须把那个畏缩的炼器师演到底。
直到出剑的那一刻。
队伍在荒野上像一条黑色的长蛇。
朝着未知的死局不断逼近。
李长生握紧了拳头。
指节在袖子里发出细微的爆鸣。
倒计时已经开始。
接下来的风门峡。
不是鱼死就是网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