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蟾洞天主峰。
血池大厅。
血池里的血水翻滚得比平时更加剧烈。
气泡在粘稠的血浆表面炸开。
发出令人心悸的咕嘟声。
大厅正中央那张巨大的青金石王座上。
血蟾老祖庞大的身躯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。
它那双血月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跪在下方的一头黄皮小妖。
小妖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它把头死死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你给本座再说一遍。”
血蟾老祖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。
在大厅里回荡出刺耳的回音。
“风门峡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。”
黄皮小妖咽了一口唾沫。
它结结巴巴地开口。
“回……回老祖的话。”
“小的奉命去风门峡外围打探消息。”
“结果在峡谷深处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。”
“小的壮着胆子摸进去看了一眼。”
“发现黑蛇洞天来接应的队伍全死光了。”
小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。
“两头炼气七重的蛇妖被斩了脑袋。”
“尸体都凉透了。”
“跟着去的六个毒修也全军覆没。”
“有的被冰锥钉死在地上。”
“有的被一剑封喉。”
“现场到处都是黑蛇洞天的人留下的毒血和残肢。”
小妖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“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小的找遍了整个峡谷。”
“都没有发现李长生和陈景天那两个人奴的尸体。”
“他们两个不知所踪了。”
话音刚落。
血池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这寂静比雷霆还要可怕。
跪在旁边的紫蟾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它背上的毒脓包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。
冷汗顺着它那张丑陋的脸颊往下淌。
滴在青石板上。
“不知所踪?”
血蟾老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。
它猛地抬起粗壮的前爪。
带着排山倒海的狂暴妖力。
一巴掌狠狠拍在身下的青金石王座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坚不可摧的青金石王座直接被拍得四分五裂。
大块的碎石像炮弹一样四处飞溅。
砸在周围的岩壁上砸出一个个深坑。
黄皮小妖被飞溅的碎石擦中肩膀。
半边身子直接被砸烂。
但它硬是咬着牙没敢发出半点惨叫。
血蟾老祖庞大的身躯猛地站了起来。
它两轮血月般的眼睛里满是滔天的怒火。
这怒火几乎要把整个洞府点燃。
它精心筹谋的吞并大计。
它用来算计黑蛇老祖的致命毒药。
现在竟然全盘落空了。
它原本计划得天衣无缝。
让李长生带着体内的变异血蟾蛊去黑蛇洞天。
等黑蛇老祖用尽各种天材地宝去给李长生解毒。
蛊虫就会彻底爆发。
到时候黑蛇洞天不仅会损失海量资源。
黑蛇老祖还得乖乖跑来求它。
它就能名正言顺地把黑蛇洞天连皮带骨头吞下去。
为了这个计划。
它甚至忍痛放走了紫蟾山唯一的高阶炼器师。
但现在。
诱饵竟然跑了。
在它眼皮子底下。
在两家妖魔洞天交界的真空地带。
硬生生杀光了押送的队伍逃之夭夭。
“废物。”
“全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。”
血蟾老祖仰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。
狂暴的妖气在大厅里掀起一阵腥风血雨。
血池里的血水被直接卷到半空。
化作漫天血雨砸落在地。
“两个炼气七重的蛇妖。”
“加上六个精通暗杀的毒修。”
“连一个炼气期的人奴都看不住。”
“黑蛇那条老泥鳅手底下养的都是些什么饭桶。”
老祖在废墟中来回踱步。
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。
它不仅愤怒黑蛇洞天的无能。
更愤怒李长生的深藏不露。
它一直以为那个人奴只是个会打铁的软骨头。
体内还种着它亲手改良的变异血蟾蛊。
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。
谁能想到这小子竟然藏得这么深。
不仅能杀掉两头炼气七重的蛇妖。
还能在事后清理痕迹逃得无影无踪。
紫蟾跪在下方。
它吓得瑟瑟发抖。
肥胖的身躯蜷缩成一团。
它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生怕老祖的怒火烧到自己头上。
它前几天刚丢了宝库。
现在连看管的人奴都跑了。
要是老祖新账旧账一起算。
它今天绝对会被扔进血池里熬成一锅肉汤。
“紫蟾。”
血蟾老祖冰冷的目光突然扫了过来。
紫蟾浑身一哆嗦。
它赶紧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。
“属下在。”
“老祖息怒。”
“属下这就带人去把那个人奴抓回来。”
紫蟾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。
“传本座的死命令。”
血蟾老祖居高临下地盯着它。
眼神里透着毫无感情的杀机。
“把紫蟾山所有能喘气的青皮精锐全派出去。”
“给本座把东华山脉外围的荒原翻个底朝天。”
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。”
“绝对不能让这个掌握了炼器机密的人奴跑了。”
老祖的顾虑很深。
李长生不仅是计划的核心。
更掌握着血蟾洞天打造高阶法器的秘密。
要是这小子逃回人族地界。
把阵纹的秘密交给人族联盟。
对妖族远征军来说绝对是个巨大的隐患。
“属下遵命。”
“属下就算把荒原上的地皮刮下三尺。”
“也一定把李长生给老祖带回来。”
紫蟾如蒙大赦。
它连滚带爬地站起身。
倒退着出了血池大厅。
直到离开主峰的范围。
紫蟾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它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。
长满疙瘩的丑脸上立刻浮现出极度的狰狞。
“李长生。”
“你个养不熟的狗杂种。”
“敢坏老祖的大事。”
“等本座抓到你。”
“非得把你的皮一点点剥下来点天灯。”
紫蟾气急败坏地冲回半山腰的营地。
它直接吹响了集结的号角。
凄厉的号角声在紫蟾山上空回荡。
大批全副武装的青皮精锐迅速在空地上集结。
紫蟾骑上那头双头狼。
它挥舞着手里的白骨长鞭。
“都给老子听好了。”
“目标风门峡外围荒原。”
“就算是挖地三尺。”
“也要把李长生和那个陈老头给老子找出来。”
“出发。”
紫蟾带着大批妖兵。
像一股黑色的洪流。
气势汹汹地冲出了紫蟾山。
朝着荒原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与此同时。
黑蛇洞天的大本营里。
同样是一片愁云惨雾。
这里的环境比血蟾洞天更加阴森。
到处弥漫着惨绿色的毒瘴。
山谷深处是一个巨大的万蛇坑。
里面密密麻麻地盘踞着无数条色彩斑斓的毒蛇。
蛇群互相纠缠摩擦。
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。
黑蛇老祖盘踞在万蛇坑上方的一根黑色石柱上。
它上半身是人。
下半身是一条粗壮的黑色蛇尾。
苍白的脸上布满了诡异的黑色毒纹。
狭长的竖瞳里闪烁着极度危险的冷光。
一个穿着黑鳞皮甲的毒修跪在下方。
他正在汇报风门峡的惨状。
“老祖。”
“我们派去接应的人全死了。”
“现场没有发现血蟾洞天人奴的踪迹。”
“从伤口来看。”
“对方用的是霸道的冰系飞剑。”
“一剑封喉。”
“连我们毒修的护体毒瘴都没能挡住。”
毒修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他能感觉到头顶传来的杀意越来越重。
黑蛇老祖没有说话。
它苍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柱。
每敲一下。
下方的万蛇坑里就会有一条毒蛇爆体而亡。
化作一团血雾。
“冰系飞剑。”
黑蛇老祖冷笑了一声。
声音尖锐刺耳。
“血蟾那头老蛤蟆手底下什么时候出了这种用剑的高手。”
“连本座的精锐都能轻易秒杀。”
它根本不相信这是一个炼气期人奴能干出来的事。
在它看来。
李长生就算会打铁。
也绝对不可能有实力同时击杀两头炼气七重的蛇妖和六个毒修。
这背后绝对有高人出手。
而这个高人。
除了血蟾老祖还能有谁。
黑蛇老祖的思维迅速发散。
它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。
血蟾老祖不仅收了它五枚筑基丹。
还在半路上派人黑吃黑。
杀了它的人。
抢回了那个人奴。
“好一招欲擒故纵。”
黑蛇老祖气极反笑。
它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杀机。
“收了本座的丹药。”
“还敢杀本座的人。”
“真当本座是好欺负的泥鳅吗。”
它猛地一挥手。
一股黑色的毒气直接卷起下方那个报信的小妖。
小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身体在半空中迅速融化。
眨眼间就变成了一滩腥臭的黑水。
滴落在万蛇坑里。
周围的毒修吓得纷纷后退。
谁也不敢触老祖的霉头。
两家妖魔洞天本来就因为之前的地盘摩擦互相仇视。
平时在落日平原的战场上就经常互相使绊子。
现在这件事情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矛盾彻底激化了。
黑蛇老祖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严重的侮辱。
五枚筑基丹啊。
那可是黑蛇洞天攒了十几年的底蕴。
就这么被血蟾老祖空手套白狼给骗走了。
这口气它绝对咽不下去。
“传本座的命令。”
黑蛇老祖从石柱上游走下来。
粗壮的蛇尾在地上碾压出一条深深的沟壑。
“集结所有毒修部队。”
“把宝库里的剧毒法器全发下去。”
“本座要亲自去紫蟾山讨个说法。”
“血蟾老祖要是不把人奴和丹药交出来。”
“本座今天就平了它的蛤蟆窝。”
整个黑蛇洞天立刻动了起来。
大批穿着黑鳞皮甲的毒修从各个暗洞里钻出来。
他们手里拿着淬满剧毒的兵刃。
眼神里透着疯狂的杀意。
惨绿色的毒瘴在黑蛇大营上空疯狂翻滚。
战争的阴云彻底笼罩了东华山脉外围。
血蟾洞天派出了大批青皮精锐在荒原上搜捕。
黑蛇洞天集结了所有毒修准备上门火拼。
两股庞大的妖族势力在荒野上不断穿插。
气氛紧张到了极点。
随便一点火星就能引爆这场妖族内部的惊天大战。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长生。
此刻正躲在死寂沼泽的边缘。
李长生盘膝坐在沼泽外围的一棵枯树下。
他看着远处天边翻滚的妖气。
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知道外面的妖族肯定已经炸锅了。
两家洞天现在绝对是狗咬狗一嘴毛。
血蟾老祖丢了诱饵。
黑蛇老祖丢了丹药。
这笔糊涂账它们根本算不清。
只能靠拳头来解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