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瑶转身面向另一面光秃秃的石壁。
她的双手再次结印,但这一次的法印与之前截然不同。
没有了开启阵法时的试探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。
她的指尖划过虚空,带起的不再是温和的涟漪,而是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痕。
她在用自己对阵法的理解,强行撕开一条通路。
这种做法极其危险,一个不慎就会引发整个“锁天绝地阵”的全面反噬。
但眼下,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叶瑶将最后一个法印拍在石壁上。
那面刻满血色符文的墙壁,如同融化的蜡烛一般,无声地向内凹陷。
形成一个不规则的、边缘不断扭曲的黑色洞口。
洞口对面,是熟悉的夜色与山风。
“走。”
叶瑶低喝。
两名斥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。
夜漓紧随其后,在跨出洞口的最后一刻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叶瑶正站在洞口,单手维持着通道的稳定,另一只手已经将那几枚记录着禁术的玉简收入囊中。
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,显然这种强行破阵的消耗极大。
夜漓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。
身处绝境,却依然能将一切掌控在手中,连自己人的性命都算计得清清楚楚。
叶瑶最后一个闪身而出。
在她离开的瞬间,那个黑色的洞口迅速收缩,恢复成了坚不可摧的石壁。
……
直到御空飞出太初剑宗千里之外,降落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山谷中。
那两名斥候才双腿一软,瘫倒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劫后余生的感觉,让他们浑身都在发抖。
刚才,他们离死亡只有一墙之隔。
夜漓靠在一棵树上,看着自己的手。
直到现在,他的手心都还是湿的。
他看向叶瑶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“你……是怎么做到的?”
他实在想不通,她是如何能在化神期大能布下的绝杀大阵中来去自如。
甚至还能带着他们三个拖油瓶全身而退。
这已经不是用“天才”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。
简直就是个怪物。
“秘密。”
叶瑶淡淡地吐出两个字,并没有解释的意思。
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枚留影晶石。
晶石在月光下散发着微光,里面清晰地记录着密室中的一切。
那些邪恶的功法,那些令人作呕的材料。
每一个画面,都是一把足以将止渊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利剑。
看着晶石中的内容,叶瑶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,只有冰冷的杀意。
“止渊,你的死期到了。”
她低声自语。
然后当着夜漓的面,拿出数枚空白的晶石,开始复制里面的内容。
一份,两份,三份……足足复制了十份。
她将其中一份收好,剩下的九份分别用不同的禁制封存起来。
“以防万一。”
她看向已经缓过神来的两名斥候。
屈指一弹,两个精致的玉瓶飞到他们面前。
“这次你们做得很好,这是给你们的奖励,一枚化神丹,一枚固魂丹。”
两名斥候打开瓶塞,一股精纯的药香扑鼻而来,让他们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。
化神丹。
那可是能让元婴巅峰修士突破瓶颈,踏入化神期的无价之宝。
固魂丹更是能修复神魂损伤,稳固境界的圣药。
他们只是执行了一个探路的任务,竟然能得到如此重赏?
两人激动得浑身颤抖,当即跪倒在地。
“多谢大人赏赐。”
“属下愿为大人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叶瑶的语气依旧平淡。
“跟着我,以后这样的东西,少不了你们的。”
打一巴掌给个甜枣?
不,叶瑶的风格是,只要你办事得力,给你的枣,能甜到你心里去。
她看向夜漓,将一枚储物戒指丢了过去。
“你的。”
夜漓下意识接住,神念探入。
里面堆积如山的极品魔晶和几件散发着恐怖气息的上品魔器,差点闪瞎了他的眼。
这些资源,足够他冲击魔王境界了。
他猛地抬头看向叶瑶,嘴唇动了动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这个女人,不仅智谋通天,胆识过人。
连收买人心的手段都如此干脆利落。
夜漓活了数百年,自认也是个心高气傲之辈,从未真正服过谁。
但今天,他服了。
心服口服。
他单膝跪地,右手抚胸,以魔族最古老、最庄重的礼仪,向叶瑶献上了自己的忠诚。
“夜漓,参见吾主。”
“从今日起,我的命,我的刀,都属于您。”
“若违此誓,神魂俱灭,永不超生。”
叶瑶静静地看着他,没有立刻让他起来。
她要的不是口头上的效忠,而是一个真正能为她所用的利刃。
直到夜漓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,她才缓缓开口。
“很好。”
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”
“夜漓,你的舞台,不会仅仅局限在小小的魔界。”
……
回到魔宫。
叶瑶遣散了众人,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大殿主座之上。
她的面前,悬浮着十枚一模一样的留影晶石。
每一枚,都代表着一份足以让整个东荒修仙界掀起惊涛骇浪的证据。
但如何将这些证据的作用发挥到最大,是一门学问。
直接公之于众?
可以,止渊会身败名裂,太初剑宗会名誉扫地。
但这还不够。
太便宜他们了。
叶瑶要的,不仅仅是止渊的死,她要的是太初剑宗从内到外的彻底崩塌。
她要让那些曾经漠视她、欺辱她、嘲笑她的人,尝到比死还难受的滋味。
她要让柳清歌那种自诩高洁的白莲花,被这滩脏水彻底淹没。
她要让整个太初剑宗,都为当年的所作所为,付出血的代价。
“天机阁,多宝阁,散修联盟,还有……九幽魔宗。”
叶瑶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,一个个势力的名字从她口中念出。
她要将这份“大礼”。
以最恰当的方式,送到最需要它的人手中。
让贪婪的人去争抢,让正义的人去声讨,让混乱的火,烧得再旺一些。
一张无形的大网,以她为中心,已经悄然张开。
网的另一头,系着太初剑宗,系着止渊,系着所有仇人的命运。
现在,是时候收网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