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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 宗门内乱
作者:一江锦鲤 | 时间:2026-08-31 15:08 | 字数:3091 字

太初剑宗炸了。

字面意义上的那种。

当那张由天机阁发布的,几乎传遍了东荒每一个角落的留影图,通过各种渠道传回宗门时。

整个太初剑宗,从外门杂役到内门精英,所有人的脑子都嗡的一声,像是被天雷劈中。

“假的吧?这造假技术也太差了,师尊怎么可能……干这种事?”

“造假?你家造假能造出天机阁的水印?

人家天机阁拿信誉当命根子,会为了黑我们宗主,自砸招牌?”

“可……可是活炼婴儿……这……这比魔道还魔道啊。”

“我不能接受,我不能接受。

我当初就是因为崇拜止渊宗主才拜入山门的。现在你告诉我,我粉了个邪魔?”

“塌房了,兄弟们,彻彻底底的塌房了。”

议论声像是燎原的野火,在宗门各处疯狂蔓延。

演武场上没人练剑了。

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对着一张偷偷复刻的留影图指指点点。

传功堂里没人听讲了。

授课长老在上面口沫横飞。

下面的弟子们在用神识疯狂交流,内容全是关于宗主的惊天大瓜。

就连平日里最清净的丹房,都弥漫着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息。

怀疑。

震惊。

愤怒。

失望。

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像一张无形的大网,将整个太初剑宗笼罩。

曾经,止渊是所有弟子心中的神。

是太初剑宗的擎天之柱,是正道的完美化身。

可现在,神像碎了。

碎得一塌糊涂。

那张图中。

他盘坐血池,周身黑气缭绕,身后万千婴魂哭嚎的景象。

就像一根最毒的刺,扎进了每个太初剑宗弟子的心里。

这让他们以后怎么出去见人?

怎么挺直腰杆说自己是东荒第一大宗的弟子?

怕不是要被人指着鼻子骂:“哟,邪魔外道的走狗来了?”

……

宗主大殿深处,密室之内。

止渊猛地睁开双眼,一口逆血喷涌而出。

“噗。”

他不是被气到吐血,而是被宗门气运的反噬所伤。

身为一宗之主,他与整个太初剑宗的气运相连。

就在刚才,他清楚地感觉到,那股维系了宗门数千年的磅礴气运。

像是被人用一把钝刀,硬生生剜去了一大块。

山门外那铺天盖地的怨念和骂声,更是化作无形的业力,冲击着他的心神。

出大事了。

止渊脸色铁青,身形一晃,消失在密室之中。

当他再次出现时,已经站在了大殿之外。

他一眼就看到了弟子们脸上的惶恐与迷茫,听到了那些压抑不住的议论声。

“是谁在造谣生事?”

止渊的声音如同炸雷,响彻云霄。

化神期大能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,如山崩海啸般席卷了整个主峰。

实力稍弱的弟子当场就被压得跪倒在地,脸色惨白,瑟瑟发抖。

“宗……宗主……”

几个执法堂的弟子战战兢兢地跑了过来,手里还捏着几张留影图的复刻品。

止渊目光一扫,瞳孔骤然收缩。

那张图。

那张他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的秘密,此刻竟被这样赤裸裸地公之于众。

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怒和恐慌,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
怎么会?

怎么可能?

知道这个秘密的,除了他自己,就只有那几个绝对忠心的死士。

是谁泄露出去的?

“封锁山门,立刻。”

止渊几乎是咆哮着下达了命令。

“将所有传播此图的弟子,全部给我抓起来,打入水牢。”

“谁敢再议论半句,废去修为,逐出宗门。”

他状若疯魔,双目赤红。

他以为用雷霆手段,就能将这滔天丑闻强压下去。

但他错了。

压制,只会引来更猛烈的反弹。

当弟子们看到宗主这副气急败坏、不解释、只惩罚的模样时,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。

这说明什么?

说明图是真的。

他急了。

然而,止渊的命令还没来得及被完整地执行下去。

三股苍老而恐怖的气息,便从太初剑宗的后山禁地,冲天而起。

那气息,古老、浩瀚,带着岁月沉淀的威严。

整个太初剑宗的灵气都为之一滞。

所有弟子,无论修为高低,都在这气息面前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。

“太上长老。”

“是太上长老们出关了。”

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。

太初剑宗的太上长老,每一个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。

修为早已臻至化神圆满,是宗门真正的定海神针。

他们已经有数百年没有现世了。

没想到,今天竟被宗主的丑闻给惊动了。

三道流光划破天际,落在宗主大殿前,化作三名须发皆白的老者。

他们看都没看周围的弟子,目光如三柄利剑,齐齐射向止渊。

其中为首的一名灰袍老者,面容枯槁,眼神却锐利如鹰。

他摊开手,掌心赫然也有一枚留影晶石,里面正播放着止渊修炼禁术的画面。

“止渊。”

老者的声音沙哑,却蕴含着压抑到极点的怒火。

“来长老殿。”

“给我们一个解释。”

……

长老殿内。

止渊跪在下方,脸色苍白如纸。

“三位师叔,此事……此事乃是魔道妖人栽赃陷害。”

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
“他们伪造了留影,就是为了败坏我太初剑宗的名声,动摇我仙门根基。其心可诛啊。”

“栽赃?”

坐在左侧的一名红脸长老冷笑一声,将一枚玉简扔到他面前。

“这是天机阁阁主亲手送来的鉴定玉简,上面有他们天机阁最独特的灵力印记。

明确指出,这留影晶石,没有半点伪造的痕迹。”

“你自己看。”

止渊的身体晃了晃,看着地上的玉简,如见蛇蝎,根本不敢去捡。

“够了,止渊。”

为首的灰袍长老闭上了眼睛,脸上满是失望和痛心。

“事到如今,你还要狡辩吗?”

“你当真以为,我们几个老家伙都瞎了眼,连你的气息都认不出来?”

“你忘了,你这身修为,还是我当年亲自为你筑的基。”

最后一句话,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止渊的心口。

他所有的辩解,所有的谎言,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
他瘫软在地,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

“混账东西。”

脾气最火爆的红脸长老猛地一拍桌子,整座大殿都为之震颤。

“我太初剑宗创派数万年,历代祖师哪个不是光明磊落,顶天立地。”

“到了你这一代,竟然去修炼这种伤天害理的邪术。”

“活炼婴儿,你他娘的还是个人吗?”

“太初剑宗的脸,我们祖师爷的脸,全被你这个孽障给丢尽了。”

骂声回荡在大殿之内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,剐着止渊的尊严。

“从今日起。”

灰袍长老再次开口,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。

“暂停止渊宗主之位,交出宗主大印。

于思过崖闭门静思,无长老殿手令,不得外出半步。”

权力被架空。

威望扫地。

止渊从高高在上的宗主,变成了一个需要闭门思过的阶下囚。

……

宗主一脉的弟子,日子瞬间变得难过起来。

尤其是作为止渊亲传弟子的柳清歌和沈浩宇,更是成了众矢之的。

“哟,这不是宗主最得意的两位高徒吗?怎么看着跟死了爹一样?”

“小声点,人家师尊干出那种事,他们脸上能有光吗?”

“蛇鼠一窝,指不定他们也跟着练了呢。”

“离他们远点,晦气。”

刻薄的议论,鄙夷的眼神,无处不在。

以往那些对他们阿谀奉承的同门。

如今见了面,要么绕道走,要么就冷嘲热讽几句。

这天,柳清歌和沈浩宇去灵药园领取月例,却被管事弟子故意刁难。

“不好意思啊,柳师姐,沈师兄。”

那管事弟子皮笑肉不笑地摊了摊手。

“这个月的上等灵药,已经分完了,就剩下这些次品了,你们二位……将就一下?”

柳清歌看着那些品相低劣,灵气稀薄的药草,气得浑身发抖。

放屁。

她刚才明明看到,管事给前面一个普通内门弟子发的,都是上等货色。

这分明是看人下菜碟。

“你什么意思?”

沈浩宇脾气更冲,一把揪住那管事的衣领,怒喝道。

“你敢克扣我们的月例?”

“哎哎哎,沈师兄,有话好好说,别动手啊。”

管事弟子非但不怕,反而怪叫起来,引得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。

“大家快来看啊,宗主的亲传弟子要打人了。”

“师尊犯了事,弟子就拿我们这些小人物撒气,还有没有天理了。”

周围的弟子指指点点,眼神里充满了幸灾乐祸。

“墙倒众人推,真是活该。”

“以前他们多威风啊,现在还不是一样成了过街老鼠?”

柳清歌听着这些刺耳的话,一张俏脸涨得通红,又转为铁青。

她猛地甩开沈浩宇的手,抓起那些次品灵药,转身就走。

她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,掐出了血印。

为什么?

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。

明明前几天,她还是万众瞩目的大师姐,是未来的宗主夫人。

怎么一夜之间,就成了人人唾弃的邪魔妖女?

她想不通。

也无法接受。

滔天的恨意和委屈在她胸中翻涌。

她不恨师尊修炼禁术,只恨这件事为什么会被捅出来,连累了自己。

整个太初剑宗,人心惶惶。

昔日的第一大宗,此刻已是风雨飘摇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内乱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