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安驿外面的官道上,早就停满了准备出发的马车。
那些昨夜经历了生死惊魂的书生和商贾,早早地便启程了。
钟岳和陆玲珑两人,吃过驿站准备的丰盛早膳。
他们也登上了那辆宽敞的马车,迎着晨风继续赶路。
随着马车的不断前行,周围的景色变得越来越繁华。
官道两旁的树木被修剪得十分整齐,路面宽阔平整得犹如镜面一般。
到了接近正午的时候,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。
陆玲珑坐在车厢外的前沿,看着远方那震撼人心的景象。
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,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惊叹。
“,咱们终于到了,前面就是大周皇朝的京城了。”陆玲珑转过头,声音里透着无比的激动与震撼。
钟岳缓缓掀开厚重的车帘,从舒适的车厢里走了出来。
他站在马车的前室,抬眼朝着正前方的方向望去。
只见一道高达百丈的巍峨青砖城墙,宛如一条远古巨龙。
它横亘在广袤无垠的平原之上,向着左右两侧无限延伸。
这城墙厚重得犹如一座险峻山岳,透着令人窒息的皇家威严。
城墙的表面上,雕刻着无数繁复玄奥的强大防御阵纹。
这些阵纹在阳光的照耀下,闪烁着若有若无的淡淡灵光。
那宏伟宽阔的城门前,更是车水马龙,喧嚣声震天动地。
来往的商队犹如长龙一般,根本望不到队伍的尽头。
穿着各异的天下百姓,在这里汇聚成了一片汹涌的人海。
这京城的繁华程度,远远超出了二牛村那种偏远之地的想象。
哪怕是青云城那种大城池,在京城面前也犹如一个破落的小村庄。
钟岳站在拥挤的官道上,双手随意地背在身后。
他眼神深邃地注视着,这座宏伟无比的巨大城池。
他并没有因为这表面的繁华盛景,而产生任何的敬畏之心。
相反,他的心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强烈警惕。
钟岳暗中运转体内的浩荡神力,眼底深处瞬间闪过一抹金芒。
系统自带的望气术神通,被他悄无声息地施展了开来。
他的视线穿透了那些厚重的青砖城墙,直直地看向上方的苍穹。
这一看之下,钟岳那向来平静如水的面庞,不由得紧紧皱起了眉头。
在望气术的特殊视界里,京城的上空呈现出了一副诡异的恐怖画面。
一股浓郁无比的明黄龙气,正在半空中盘旋咆哮着。
这龙气代表着大周皇朝的正统气运,本该是浩大刚正,诸邪退避的。
可是现在,巨大的气运金龙身上,却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红煞气。
这些煞气犹如附骨之疽一般,死死地咬住了气运金龙的鳞片。
它们像是一条条贪婪恶毒的毒蛇,正在一点点地啃食着大周的国运。
那些黑红色的煞气,透着一股让钟岳都感到心惊的阴寒与邪恶。
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游魂野鬼,能够散发出来的微末气息。
这就意味着,在这座看似繁华鼎盛的大周京城内部。
绝对潜藏着实力十分恐怖的绝世邪祟,令人感到无比的战栗。
它们甚至可能已经成功地,彻底渗透到了皇朝的权力最高层。
正在暗中操纵着可怕的阴谋,企图完全颠覆这方天地的气数。
回想起钟馗老祖之前显灵时的郑重预警,钟岳的心里瞬间明朗了起来。
那场即将席卷天下的恐怖灭顶之灾,源头大概率就在这座京城之中。
“这水可真是深不可测啊,看来这趟京城之行,绝对不会太寂寞了。”钟岳收起望气术,眼中的金芒瞬间隐没,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意。
他并没有感到畏惧,反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昂扬斗志。
只要有足够的香火功德点,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,他也敢将其拉下神坛。
“走吧,玲珑,咱们进城去会会各路的神仙。”钟岳转过身,对着还在发呆的陆玲珑淡淡地吩咐了一句。
陆玲珑赶紧回过神来,挥动着手里的长鞭,驱赶着白马向前走去。
两人顺着拥挤的人潮,慢慢地来到了那扇高大威严的城门前。
想要进入京城,必须要经过守城官兵的严格盘查与核验。
城门处设立了十几个核验的关卡,但排队的队伍依然长得让人感到绝望。
钟岳和陆玲珑耐着性子,牵着马车排在了一处关卡的后方。
负责这处关卡的守城官兵小队长,名叫刘横。
刘横生得膀大腰圆,满脸横肉,穿着一身沉甸甸的精良铠甲。
他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铁尺,态度十分的傲慢与恶劣。
对着那些衣着普通的平民百姓,他完全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大爷做派。
动不动就大声呼喝,甚至还会毫不客气地用铁尺抽打路人。
“快点快点,磨蹭什么呢,赶着去投胎啊。”
“把通关文牒拿出来,双手递过来,懂不懂这里的规矩。”刘横粗着嗓子,对着一个吓得浑身发抖的老农大声呵斥着。
那老农颤巍巍地递上文牒,还悄悄地在下面塞了几个铜板。
刘横不动声色地将铜板揣进怀里,这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放行了过去。
这等明目张胆的索贿行径,在城门处似乎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。
周围的百姓敢怒不敢言,只能忍气吞声地低着头乖乖排队。
过了大半个时辰,终于轮到钟岳和陆玲珑上前核验了。
陆玲珑从行囊里拿出通关文牒,规规矩矩地递了过去。
刘横懒洋洋地接过文牒,漫不经心地翻开看了一眼。
当他看清籍贯那一栏上,写着东域边缘地带的二牛村时。
刘横那双有些浑浊的三角眼里,瞬间闪过了一抹毫不掩饰的浓烈不屑。
他抬起头,上下打量了一番穿着黑色锦袍的钟岳。
虽然钟岳的气质不凡,但在刘横的粗浅眼界里,这只不过是个土财主罢了。
在这种没有根基的外地人身上刮点油水,那简直就是手到擒来的美差。
“二牛村?那是个什么犄角旮旯的穷山恶水之地。”
“你们这种乡下泥腿子,跑到京城这繁华地界来干什么?”刘横把通关文牒合上,拿在手里轻轻拍打着手心,语气充满了浓浓的讥讽。
陆玲珑听着这刺耳的嘲讽,秀眉顿时紧紧地皱了起来。
“这位军爷,我们是来京城做生意的,文牒上的手续十分齐全。”陆玲珑强压着心里的不悦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着平静。
刘横冷笑了一声,嘴角勾起了一抹贪婪的弧度。
他将铁尺往桌子上重重地一拍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沉闷响声。
周围那些正在排队的百姓,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,纷纷看了过来。
“手续齐全?本官看你们这两个人行迹可疑,鬼鬼祟祟的。”
“最近京城里不太平,上面有严令,要严查各路混进来的危险奸细。”
“我看你们就不像什么好人,这通关文牒怕不是伪造的吧。”刘横指鹿为马,毫不客气地给他们扣上了一顶沉重的大帽子。
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刁难与诬陷,故意找茬想要榨取好处。
陆玲珑气得小脸发白,刚想开口据理力争。
钟岳却轻轻抬起手,拦住了即将发作的陆玲珑。
他深邃的眼眸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的官兵,表情依然没有任何的波澜。
“那依你之见,我们要如何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呢?”钟岳的声音十分平缓,听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。
刘横以为钟岳是被自己给彻底唬住了,心里的得意更甚了几分。
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指,露出了一副吃定了对方的贪婪嘴脸。
“算你小子识相,本官念在你们初犯的份上,给你们指条明路。”
“为了保证你们不是来京城捣乱的奸细,必须得缴纳一笔入城保证金。”
“我看你们这马车不错,想必手里也有点闲钱。”
“不多,就交一百块下品灵石,本官就放你们过去。”刘横狮子大开口,直接报出了一个堪称天价的恐怖数字。
听到这个离谱的价格,周围的百姓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一百块下品灵石,这对于普通的底层散修来说,都是一笔惊人的巨款了。
这哪里是什么入城保证金,这分明就是明火执仗的拦路抢劫。
陆玲珑也是被气笑了,她指着刘横的鼻子,大声地呵斥起来。
“一百块下品灵石?你简直是穷疯了,你怎么不去抢钱庄啊。”
“别人进城只交几个铜板,凭什么我们要交这么多钱?”陆玲珑毫不畏惧地大声质问,声音引得更多的人在一旁驻足围观。
刘横被当众落了面子,那张黑脸瞬间沉了下来,眼中闪过一丝凶光。
“大胆刁民,竟敢当众顶撞朝廷命官,简直是活腻了。”
“交不出这笔保证金,你们今天就别想踏进这京城半步。”
“来人啊,把这两个疑似奸细的家伙,给我先抓起来关进大牢。”刘横恼羞成怒,直接拔出了腰间的佩刀,指着钟岳的鼻子大声吼道。
随着他的一声令下,周围十几个手持长矛的官兵。
立刻犹如狼群一般,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。
他们手中锋利的长矛,齐刷刷地对准了站在马车前的钟岳两人。
原本拥挤的城门处,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。
百姓们吓得纷纷向后退去,生怕这场无妄之灾会殃及池鱼。
在这天子脚下,这些守城官兵就代表着皇朝的律法与绝对威严。
哪怕是那些有修为的底层散修,也不敢轻易跟这些官差动手。
刘横得意洋洋地看着钟岳,以为这个乡下土财主马上就会跪地求饶。
但他却在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,看到了一种犹如万年寒冰般的冷酷。
那种看死人一样的淡漠眼神,让刘横的心里突然没来由地猛颤了一下。
“就凭你手里的这把破铁,也想拦住我的去路。”钟岳微微抬起眼眸,声音犹如数九寒冬的冰风,在城门处冷冷地响了起来。

